镇上来人之前白夜就回了凉高山,窝在自己房里想着如何去开口询问父亲的事。
何姨一个人生下的白夜,一个人拖大的白夜,那个和他名字一样的男人从始至终没有出现过。
白夜当初年幼,却比正常的小孩子多许多心思,他从没有问过父亲的事。
可有了镜子,他想知道父亲为什么不在了……而自己如果顶着那个“人妖殊途”去和镜子在一起,又会怎么样?
磨磨唧唧一整天,何姨看他撅一撅屁股便知道是要放什么屁。晚饭时候何姨便问:“你这么难以启口的,究竟是什么事?”
“娘,爹是怎么走的?”白夜不懂什么叫委婉,他的委婉就是闭口不言。
“原来你是问这个,吓我一跳。”何姨挥了挥手,她还以为自己儿子把人镜子怎么了。
“你爹是被蛇族抓回去了。”何姨轻描淡写,仿佛说的是个外人。
“他没有死?”
“不知道啊。”何姨咬着筷子,“应该死不了吧,来捉他的人说是要让他回去当王。”
原来不是死了,而是做了负心汉!
白夜自认为抓住了重点。
“娘,我会被蛇族抓回去吗?”
“啧。”何姨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娘是人,除了你娘我稀罕,蛇族才不稀罕你。不过,现在多了一个人稀罕你。”
镜子。
想到这个名字,白夜的脸又红到了耳朵根。
原来和人妖殊途没什么关系,是因为父亲不靠谱。还好还好……如此想着,白夜话便多了些,又问了问父母过去的事。何姨活脱脱像个局外人,嘴一张便说了出来。
最开始的时候上田村的人都以为那个白夜是京城来的富家子弟,那个时候何大夫一家还在京城,常有人送些京城才有的玩意过来,上田村算是高山镇最有脸的村子了。
所以那个白夜到的时候没有人去怀疑他的身份,虽然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来给何大夫家送了东西。只觉得这个时常带着幞头的男子生的一脸贵气,可幞头下面漏出的头发雪白雪白的,可能是生了什么病,上田村的人不敢问,怕冲撞了贵人。
那个白夜的妖气藏得可好了。
何姨那个时候是全村顶漂亮的小姑娘了,那个白夜心花怒放便和何姨私定了终生,何姨父母也满意这个小伙子,更何况这小伙子愿意放弃京城入赘他何家。
何姨家只有她一个孩子,还是个姑娘,只要那个白夜不懒,在这上田村也不会过太苦的日子。
何姨没讲太多细节,只说怀上了白夜之后,那个白夜就被“京城来的家里人”抓回去了,只有何姨知道,那群人是蛇族的妖怪。
生了白夜,因为妖血的缘故白夜经常发疯,怕扰着上田村的人,何姨才把家搬到了凉高山上。
“外公外婆是什么时候去世的?”白夜问,这两位老人他也从没有见过。
何姨摸了摸白夜的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笑着说:“十来年了,人老了,不就去世了。”
白夜怕母亲伤心,便不再问老人的事了,将话题放到了自己身上。
“娘,我若娶了镜子……会给她带来不好的事吗?”
“你已经十八岁了,十八岁以后就是人类的血占主导,妖血也可控了。”何姨缓缓地说道:“不过你们的孩子不知道会怎么样,如果也有妖血传下去,你一定要好好保护镜子,特别是生产的时候,也要保护好你们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只是妖血太强大了。”
“嗯。”白夜点着头,想的是镜子,其他的听着了,却没有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