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姨的病已经没了大碍，甚至下地开始干些轻松的活了。
镜子收了收晒在院子里的草药准备下山。
“你要不要跟我下山？晚上回来就行。上田村的人很好的。”镜子邀请道，白夜也老大不小了，下山去谋个差事也不错。
白夜看向何姨，虽然得到了首肯，却答的：“不了。”
镜子也不为难他，向何姨告辞便离开了。她前脚刚走，白夜便扭扭捏捏地出了门，何姨煮着饭，偷偷笑着。
刚到山脚，一群小孩便围了上来。
“镜子破，破镜子。上高山，睡白蛇。生崽崽，全是卵。”
“谁教的？”镜子气急了，一群小孩一哄而散，嘴上还不停地念叨着这些不押韵的童谣。
跟了一路的白夜皱了皱眉，他自然听得懂那些小孩的意思，这就是镜子口中的很好？
“爹！”昨天见过的大夫从村里走了出来，镜子气哭了，一头栽进了那大夫怀里。
“你没事吧？”镜子爹眼中都是关心。
“女儿能有什么事，可这童谣究竟是谁传的！”
“哎，跟爹爹回家。”镜子爹叹了口气。
白夜隐了气息，从高处跟了上去。
“那雷家怎么这般不讲道理！”镜子爹把来龙去脉都讲了讲，白夜这才想起昨天入村的时候和一个小孩问了路，还说了镜子要留宿凉高山的事。那小孩害怕得很，白夜也没多接触便赶路了。
是自己害了她。还是不要下山了。
白夜做了决定便准备回去，好巧不巧，又见到了昨天那小子，他被家里大人揪着耳朵，定是要回家去。
雷家……白夜眼中闪过杀意，跟了上去。
不多时，“雷宅”两个字便映入眼帘……
夜黑风高杀人夜，更何况晚上众人归家，正好一窝端。
白夜先回了山上，准备等到晚上再动手。
他眼中含着杀意，帮着母亲摘菜、淘米、切肉，还将新的药熬好，准备等着母亲睡下便出发。
“小夜。”何姨冲他招了招手，白夜连忙跪到跟前，握住了母亲的手。他担心母亲还有什么不适。
“你可是动了杀心？发生什么事了？”白夜心中一惊，低下头去。
“万不可伤人性命，知道吗。”何姨摸着白夜头发，这儿子已经成人，可血液里始终是淌着妖族的血，这戾气令人生畏。
“上田村的人中伤镜子，我看不过。”白夜的话温温柔柔地，却带着刀。
“雷家是罪魁祸首，我只杀那一家。”
“他们怎么说镜子的？”何姨问道。
“他们说镜子……镜子和我……”白夜的脸又红到了耳根子。
“你可喜欢镜子？可想要娶她？”白夜猛地抬头看着母亲，刚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便又低下头去，不答话。
“镜子被雷家传了闲话，那闲话始终是闲话，做不得数。可你若是伤了雷家的人，所有人的矛头都会指向你，也会指向镜子，你们两人那些子虚乌有的事也就成了真了。”
“可是……”
“小夜。”何姨拍了拍白夜手背，“你不如去问问镜子，她怎么想。”
“我……我不敢和她说话。”
“小夜你看着我。”何姨的声音变得严肃。“镜子是好姑娘，你是好孩子。上田村的人都很淳朴，我们何姓的占了一大半。我之所以带你住在这山上，是因为十八岁以前你的血脉不稳，十天半个月就会发狂，可如今你已经十八了，你可以像人类那样生活，也可以像妖那样生活。上田村的人不会排斥你。”
白夜将信将疑，承诺着不会下杀手，何姨这才睡下，而他等着天黑，摸去了上田村。
医馆不大，何大夫家里只有镜子一个孩子，排除掉鼾声如雷的何大夫的卧房，另一个便是镜子了。
“镜子。”白夜听着声，在靠近床的窗户边唤着。
“白夜？”这声音十分好听，镜子一下就认出了是谁。她起身穿了衣服便将窗户打开，白夜做贼一般进了屋，低头便见着了那张干净、纯真的脸，眸子水灵灵地闪着光，清澈而有神。
镜子笑了笑，眉眼弯弯，领了白夜坐在屋子里的书桌旁，自己也端了根凳子。
白夜自觉有亏，低下头去。
“你怎么来了？”
“我白天跟了你一路……”他倒是毫不避讳，“雷家的事……我去杀了他们怎么样？”
这言论吓了镜子一跳。
“万万不可！”
镜子赶紧阻止他。
“我娘也这么说。”白夜抬头看了看镜子，这姑娘秀秀气气的，真好看。
“白夜，你真好看。”镜子将手撑在头上，就那么看着白夜。短发的少年显得干练，眸子是深棕色的，皮肤健康而透着光泽，唇色是粉红色的，但唇瓣却很饱满。
“你也很好看，让我觉得温暖、贴心。”白夜迎上镜子的目光，将双拳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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