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是我杀的，就在他们家

尸体呢？

被我扔一井里了，好像是个枯井，他是不是都臭了？

严肃点

几号忘了，好像是个星期天，反正是个周末

借钱啊

没有，他们家没人，我原来在他们家住过，就偷着配了把钥匙，开门我就进去了

桌子上正好放着七十块钱，我随手就拿起来了，谁知道他正好回来，他张嘴就骂我

那你就杀人啊？

我恨死他了

他对我太抠，嫌我脏，不让我住在他们家，让我住在装修队的宿舍里，一个月才给一千多块钱，跟大伙儿一样，这哪够花啊，跟他借钱又不借我，他凭什么把我带到城里来，那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是你自己太贪了吧？

我是他小舅子，他不能这么对我，他把我带出村的时候跟我借说得好好的，带我进城赚大钱，过以前不一样的生活

你姐夫把你带到城里来还要像祖宗一样供着你

用绳子勒，勒了好长时间他才咽气，看他在那折腾我真解气，让你对我还凶

绳子呢？

留它干嘛，早烧了

在哪儿烧的？

忘了

找了个大箱子把他塞进去的

箱子呢？

也烧了，在哪儿烧的也忘了

冯立，问你话呢？

我就在他们家院儿门口

我放的

没错啊

你笑什么笑啊？

我笑你们还问什么，我又没藏着没掖着

因为就他们俩知道我和我姐夫进城了，我姐夫被人杀了，他们母子俩肯定说是我杀的，对不对？这是个人都明白的道理啊，所以我就一不做二不休，回了趟家，买了桶煤油，躲在他们家院儿门口，我就猫起来了

就因为这个，你就对他们母子俩下狠手

说实在的，真下不去手，所以我在他们家门口猫到快天亮的时候，后来我一琢磨，男子汉大丈夫一不做二不休，决不能手软，我一咬牙就放了把火

你知道放火的后果吗？

全当没瞧见，我掉头坐长途车就回来了

你姐他们招你惹你了，你就忍心把他们活活烧死啊

你看，你看，你看，我都说实话了你们还急，警察同志，我都老实交代了，是不是可以宽大处理啊？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混蛋啊？

都好几个月了，难

我恨不得把冯立那小子给撕巴了

受什么刺激了，火气这么大？

有意思，能把警察气成这样的嫌疑人可不多见

那我得见见

凤儿，我……

杨哥，那个叫乔姗姗的女孩来了，说要找你们单独谈谈

走

乔姗姗，你想跟我们说点什么？

那天我跟你们说了谎，我跟大同分手不是因为性格不合，是因为谭小豪，两个月前，大同约我出去吃饭，他说要介绍他最好的朋友跟我认识

是谭小豪吗？

对，就是他，我那天一到了饭馆就只有谭小豪在，然后我们俩互相介绍给对方，大同就进来了，后来过了几天，我和伙伴们出去逛街，又碰见谭小豪了，我们俩就觉得特别有缘分，然后就一块去吃晚饭，后来他把我的电话号码要走了，他每天都给我发短信，后来……

后来你们俩就好了

其实我没想跟他好，可是他带我去的那些地方我这辈子都没去过，大同不可能有钱带我去的，他还给我买名牌包，还有好多漂亮衣服，真的，我犹豫了很久才答应他的，可是答应他以后，我又觉得特对不起大同，后来我想跟谭小豪分开，他说没事儿，拿钱就能摆平，因为那个时候大同妈住院了，急需一笔钱，当时我也以为这么做也许行得通，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事儿了

也就是说出事儿的那天，谭小豪去银行是给赵大同取钱去了？

是的

那，那天谭小豪去见赵大同了吗？

我不知道，都是我害了他，如果当时我不答应谭小豪，早点跟他说清楚，他就不会……

你怀疑是谭小豪干的？

所以那天你才去找谭小豪算账

嗯

谭小豪抢别人女朋友确实有杀人动机，可是银行的监控录像表明案发那天谭小豪不可能在现场

目击证人查的怎么样了？

还在找，案发那天有点冷，很少人出来锻炼

经常锻炼的人都比较有规律，不管天多冷，他们都会出来的

明白

我就爱听你说这两个字，清脆，爽口，坚持下去啊，以后必成一盘好菜

明白

凤儿，丁箭要杀人了，我拦不住了

没有，冯立那小子翻供了

谁知道他为什么翻了，反正就是不承认他杀人了

我没杀人，没杀人

红口白牙说的话，今天你就不认了，你还是男人吗？

是不是男人有什么用啊？我招了，我命都没了

你不知道啊

冯立

你……

姐弟

忘了

也忘了

我什么都忘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住嘴，我跟他们没关系？

你造谣，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我出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

不会闷在家里睡大觉吧？

我告诉你，我没已经查遍了你周围所有的人，确切的说，我们已经了解了你这三天的具体动向，冯立，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一月十五号，你坐晚八点的火车回到河北老家，可你媳妇说你十七号才回去的，中间这段时间你干什么去了，去哪儿了？

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脸比猪皮还厚啊

我就不信了，他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赵大同是乔姗姗的男朋和我有什么关系？是不是乔姗姗找你们了，警官同志，你听我说，这女孩疯了，她平时特随便，是个根本没有原则的人

你激动什么，瞎激动什么啊？

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你抢人家女朋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啊？

是他们家上赶着找我的，再说了，我只是玩玩而已，又没有认真

你无耻，我问你，上次找你谈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层关系？

你敢骂我，我告诉你，我得律师马上就到，我爸给我请了最好的律师，从现在开始，我什么也不说了

谭小豪，你外国电影看多了吧

你刚才好像说过，是他们家赶着找你，你所说的她们家是不是乔姗姗家，她们家除了乔姗姗还有谁求着你

有必要告诉你吗？

我特感兴趣，乔姗姗是不是还有什么姐妹啊？

是乔姗姗她爸，那老头不知找了我多少回了，恨不得让我马上娶了他女儿

这冯立可又翻供了，这回还反告你一屈打成招

你冷静点吧？

凤儿啊，你干了多少年刑警了，还这么大肝火，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要是没肝火啊，还真干不了刑警

凤儿

两人去审讯室了，急赤白脸，眼睛都直了

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叫，接着叫，我让你再翻案

人是不是你杀的？我让你翻供

这杀人不是说杀就杀了的，事阁这么久了，你们凭什么说是我把我姐姐姐夫杀了？

冯立

我忘了

那都是我瞎编的，你们也信啊

按得手印，盖得章，签着名呢

那都是你们逼我干的

我让你翻

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打人了，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闭嘴，闭嘴

放开我，宰了他我一命偿一命

那警察也不能窝囊到一遍一遍的让他翻吧

我打死你

警察打人了

凤儿，这个魔法好神奇啊

我的反应没有你快啊

你不来点？好吃

我不饿，你自己慢慢享用吧

你们富二代吃的喝的就是讲究

你可千万别把我和谭小豪归一堆

那个乔姗姗他爸乔大山是不是开了个小工厂

其实就是个小金属加工作坊

是吗？都是做金属加工生意的

对，谭小豪他爸也是个开金属加工厂的

那咱们得改变下思路

查清楚了

怎么了？

乔大山开的那个宏发金属加工厂就在城东路

好，你们俩跟我走

好

等等，我想一个人先会会他，等我把面条吃完了啊，好吃，胜利，你不吃点？

我不饿

乔师傅，都说你手艺不错

一般一般

干了多少年了？

以前在厂里干钳工，干了十五年，后来下岗了就开了这么一个小厂子，大活小活都接，只要能赚钱就行

不容易啊

还不是为了我那闺女能上个好学校，能有个好工作嘛

乔师傅，你老婆呢？

早去世了，都十多年了

不容易啊，一个人把闺女拉扯大

这些年总算过去了，遭了不少的罪，活着跟孙子似的，头一年接的那批活干的不地道，买家退货了，你说大年根底下，没钱办年货，在闺女面前能抬得起头吗，不瞒你说，死的心都有啊，大冬天的，一个人坐在河边上，啃了个冷馒头，用借来的钱买了肉，买了鱼和虾，拿回家给我闺女做着吃，我不就是为了我这宝贝闺女吗？不就是为了让她起码跟我活得不一样吗？

所以你看不上那个赵大同，是不是？

没，没不喜欢他

你跟我说实话，你看不上那个穷酸的赵大同，觉得他没出息，没前途，也对，要是没有他的话，你女儿早就嫁到谭小豪他们家去了，再说了，你开的这个厂子效益也不好，要是被谭小豪他爸的那个厂给吞并的话，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好了，今天就这样，我先走了，你就不用送了

杨哥，怎么样？

杨哥，你说话啊

走，回去再说

这是怎么回事儿？这几天翻了几次了，昨天刚审的，今天怎么又翻了

局里头对这个案子非常重视，我说凤儿，这种滚刀肉你在神候府不是第一次见吧

你又这话别跟我说啊，你去跟检察院说去，咱们现在采取的是无罪推定，如果再查不出什么结果来，大眼瞪小眼，放人，证据啊，说出大天来也没用，就俩字，证据

哥们，咱转行吧

我看行，连头牲口咱们也看不住，把他放出去，再干点伤天害理的事儿，咱们怎么像老百姓交代啊

干脆为民除害，后半辈子谁也别想踏实

算了，别为了这个畜生把咱们的前途都给毁了，不值

那行，下次我审他的时候偷偷塞给他一把刀，让他把我捅了畏罪潜逃

就这么办，如果他敢干，哥们当场就毙了他

好，我这就去，我一定盯死这个冯立，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杨哥，找到目击证人了，据河边一个大爷说看见两个人在争吵，一个就是死者赵大同

那另一个呢？

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

杨哥，板上钉钉了

真的？

你们看

太好了，田蕊，胜利，跟我走

好

好

姗姗，姗姗

爸，怎么了？

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我走了啊

乔大山，你涉嫌一起谋杀案件，跟我们走一趟

走

我没杀人，我根本就没见过那小子

乔大山，那你说说赵大同被杀的那个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那天我在家睡觉呢，头疼

乔大山，那为什么六七点钟的时候还有邻居看见你出去？

那是她们看花眼了，我就在家来着

好，我给你看样东西，看你认得不认得

手艺不错，这是你亲手做的？

你上我的厂子就算为了查这个？

这是你亲手制作的一把钢锉，经过法医和技术的鉴定，确定它就是那把杀害赵大同的凶器，更重要的一点是，这把钢锉上面还残留这你的血迹， 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女儿吧

赵大同他该死，我警告过他，让他离我闺女远点，可他说什么都不干

说说吧，案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姗姗给我说谭小豪要找赵大同谈一次话，还说要送他一笔钱，我不放心就偷偷跟着去了，在河边，我了拦住了赵大同，我求他离我闺女远点，开始聊得还可以，可是他死活就是不同意离开姗姗，后来越聊越激烈，就……

你是带着这把钢锉去的？

天地良心，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没想杀他

爸

姗姗

爸，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杀大同？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姗姗，爸对不起你

姗姗，你冷静点

爸对不起你，对不起

你知道吗，我和大同说好要一起给你养老送终的，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你知道吗？你为什么？

姗姗

爸，为什么，为什么？

姗姗，走，我送你回去

都在呢，放人吧，根据上级的指示取保候审，我算是传达完了，去吧

冯立不能放，这混蛋一点人性都没有，他就是个畜生

傻子都看得出来人是他杀的

勇子，这样，咱们设个局再把他逮回来

往死里整他，看他撂不撂

住嘴，王勇，你以为警察是流氓黑帮啊，你还想绑架私设公堂

胡说也不行，什么叫做无罪推定啊，你们干刑警的日子都比我长了，还用得着我教你们吗？凤儿，你跟他们俩讲

这是一个刑警应该融入血液里的东西

放了冯立是六组的耻辱

不按法律办事才是六组的耻辱呢

小子，别让我再逮到你，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和我的同事会每一分每一秒关注着你，盯着你，你会活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大斌

大斌啊，什么事？

你这个当领导的一点撤也不能想吗？冯立这个混蛋连他的亲姐姐亲外甥都杀了，毁了九个家庭，烧伤了十三个邻居，这混蛋的爹妈死得早，是他亲姐姐一手把他带大的，勇子他爸离开的时候，他还在上小学，是勇子他妈没日没夜给别人做手工活赚钱来养活他，我们光看着就揪心，所以我知道一个女人养活一个孩子是多么的不容易，要不是我家资助他和琳公主给的那一百万，就没有现在的王勇了

就是，早知道是这种结果我们就不玩命干了，我妈住着院呢我都还没管，都是琳公主的贴身婢女，紫兔姑娘和玲珑姐姐在照顾她

你怨谁啊？你们把案子办成这样还有理了

凤儿，你让我把话说完，不然我会被别憋死的

凤儿

大斌

斌子

斌哥

放开

干什么呀你？

别管我，放开，不关你们的事儿

大斌，你摔的好像是凤儿的手机吧

是吗？

不信你摸摸你口袋里的手机

糟了，刚才借凤儿的打电话，顺手就放在了桌子上了

现在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赔呗

长本事了是不是，摔手机给谁看呢？

凤儿，大斌把你手机给摔了

我摔了怎么了？

你有本事把这些东西都给我砸了

我就摔了怎么了？

行，来，你摔，你摔

我摔了怎么了？

胜利，你别拦着他，让他过来，来呀

丁箭，松开

来啊，来啊

你来，你试试看

凤儿，不关你的事，受处分我认了，他不就是杨组长吗，周支队来了我也敢说，你信不信

有完没完啊你

你把他放开，放开

大斌，你

我就不信了，你让他过来又怎么样

一掌见红啊，这得有几成的功力啊

凤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凤儿，你没有欠我什么，怎么能这么说呢？

住手，都闹够了没有

打呀，怎么不打了，为了工作的事情打架，没秩序了，打能把证据打出来呀？

这个案子审完一次以后翻了二次供，在放人前我们把材料报到分局，分局上报检察院，对审讯时的录音、录像做出重新判定，刑讯逼供、屈打成招不成立，最后结果是再给十二小时补充侦查，重新寻找新的证据

你站住

我去拿案卷

你听我把话说完，如果再超过十二个小时，你们再拿不出结论来，那我可就没办法了

老郑，你放心，有了这十二个小时，我们死磕也得把他给我磕下来

没你的事儿，这次带犯罪嫌疑人去河北指认纵火现场由幻羽凤负责，杨震，到我办公室来，我找你有事，凤儿，给你十分钟准备

我没跟这个案子

是

我说你这脸怎么拉的这么长，我没欠你钱吧

你什么意思啊，嫌我给你丢人是不是，我知道，冯立这个案子让你在张局面前很没面子

哎呀，这件事情局办公会上已经有结论了，冯立这个案子发案已经有半年多了，取证确实有困难啊

算了吧，你想让谁上让谁上，我不在乎，你能容忍我到今天我还得谢谢你

回来，刚才张局来电话了，说利群医院刚刚发生了一起医疗纠纷事件，点着名让你去处理一下，这时电话记录

麻烦大了

我说你行不行呀，真没劲，刚才还要死要活的呢，现在每个汗毛孔里都透着微笑，行了，甭瞄了，你还怕他跑了

我巴不得他跑呢，这小子要是敢跑，我正好找个理由把他毙了

吃药去

干嘛？

这张卡里有三千块钱，你拿去买手机吧

我生日

当地公安机关能提供多大的帮助，这不好说，你要立足自己的想法，不管找没找到证据，你明天中午十二点以前，你必须把犯罪嫌疑人冯立给我带回来

走吧

你们想弄死我，没那么容易

你杀了我女儿

你说杀人就杀人了，你要为你说过的话负法律责任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有什么好吵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让一下，刘所长，我是杨震，赶紧找人把两边都控制住，你跟我来一下

来，过来几个人，把他们都带到那边去

我妈是青山县人

对，没错，籍贯上是怎么写的？凤儿，你不是因为这个把我带上吧，其实这青山县我也并不熟，总共没去过几趟

这抢救室死人不是很正常的吗？这到底是这么回事啊？

这个女孩叫曹玲玲，刚来医院的时候的确是活蹦乱跳，开了药以后到注射室去打针，那会也没事，半个小时以后，她的父亲曹新德接到电话，说他女儿死了，开始我也不相信，可是好多人都证明啊，这个曹玲玲候诊的时候，一直在为一个家长哄孩子，一直在给孩子说姐姐不怕打针什么的，进去以后就再没出来，这女孩的父亲曹新德差点没给吓死，现在这个曹新德要指控医生谋杀他的女儿，所以……

我女儿曹玲玲就是肌肉酸痛，喉咙发痒啊，这就是个简单感冒引发的感染，只需要开点抗生素

有时候病情看起来并不像那么严重

我做了二十几年的军医，知道什么样的病人会死，什么样的不会，我女儿没有病到要死的程度，这一定是利群医院的人做了什么事情害死了她，我们冤哪

杨哥，这个曹新德原来在部队里做过军医，有一定的医疗经验，应该具备一个医生基本的判断力

看来这的确不像普通的医疗事故，先把双方的笔录都做了吧

好

你就是值班大夫李伟啊，说说吧

说什么，医学是门科学，任何科学都有带前瞻性和实际性，没有哪个医生敢保证自己接诊的病人百分之百不出意外

如果是危重病人或者抢救病人，我们可以理解，但是这个小姑娘只是嗓子疼啊

嗓子痛就不会死人啊，当年的SARS，眼下的1N1流感，哪个最初不是嗓子疼？其后病情迅速发展的

什么烂路啊，跟后面的人渣一样

你好，请问你是六组的幻羽凤探长吗？

我是双沟乡派出所的副所长，我叫麦田

接到你们的电话我们就赶过来

哪里啊，平时很难见到你们这些刑侦专家，欢迎指导工作

你们聚集村民堵在村口，你们是想借老百姓的手把我弄死

给我闭嘴

你们这样是犯法的，我要告你们

我掐死你

你们知法犯法

王勇，你松手

我要告你们，不，我要找督察，扒了你们的官衣

你给我闭嘴

也不全是

小地方藏不住事儿，警察往这里驿站，村民都可以猜到八九分，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个小时就全知道了，我跟你们说，比你们城里电话都快

不进村了？

闭上你的臭嘴，污染空气

好

病历上能不能查到曹玲玲所有的看病记录啊

您多久没到医院看过病啊

杨哥，这份病历被涂改过？

如果医生写错字怎么办，用涂改液吗？

不会，通常都是把写错的字划掉，再重新写，因为写病历不像写家信，病历上所有的东西都必须保留，否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法律责任？可是有人在曹玲玲的病历上用了涂改液，还请周院长给我们介绍一下值班医生李伟的情况

李伟业务能力很强，是我们利群医院最优秀的医师

能力高低并不能说明什么，我们办了很多案子，嫌疑人都是具有高学历的

世界上所有的科学中只有医学具有最多不可知因素的学科，即便是被人类已攻破的疾病，也不代表对人类不再会有威胁

事实是有很多病毒和细菌都带有自身变异特性，它们会随着人类用药改变而改变自己，从而变得更具有攻击性或者叫毒性

我一直以为警察只懂得破案

我也一直以为医生什么病都能看，可事实并不是这样，社会每天都在变，我们必须不断的提高和充实自己，周院长，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好，二位请坐吧

走

我不下车，你们不是想弄死我吗？我也不吃饭

下来

快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

麦所长，你来了，里面请

来，点个菜吧

这家餐馆有道特色菜叫盐帮兔

等等

麦所长

你就是江胜利？

是

你妈叫吴薇，大舅叫吴起，二舅叫吴风，别瞎猜了，咱们俩是亲戚，我早就听说过你

亲戚，什么亲戚？

是你二舅，你二舅妈哥哥的孩子管我叫表哥，咱中国人亲戚多，农村里还有六十岁老头管三岁孩子叫叔叔的，胜利兄弟，要是你当了探长，这冯立早就给办了，这回咱们兄弟好好合作

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麦所，咱们真是亲戚啊？

亲戚还有假啊？

警官，我能不能不吃饭啊？

我不告，不告，求你了，警官，我真不想吃饭，要不然你们用两个铐子把我拷在车上，实在不行把我的双脚拷上也可以，别让我坐桌上好不好？

那我怎么称呼你啊？

你就叫我麦田，或者老麦，叫哥都行

那我就叫您麦田哥吧

走

行啊，不过我怕老板不敢收你的钱

别忘了，这是咱的地头，来来来，吃饭吧

技术检验证明涂改液上面写的是退热净，这是一种常用的止痛药，涂改液下面写的是杜冷丁，麻醉药，两者区别很大呀，这是很拙劣的掩饰手法

问题是涂改者想不到会有人来调查病例，这两个人的笔迹一样吗

应该不一样，你看这个字母E的写法，用的是花体，与平常人习惯的写法完全不一样

你女儿有没有什么慢性病啊，或者说，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器质性病变

对，器质性病变

没有，着一年来她一直服用心理医生开给她的硫酸苯乙肼

心理医生？你女儿怎么了

我妻子两年前出车祸去世以后，我女儿的情绪一直很抑郁

你刚刚说的那个叫硫酸……

硫酸苯乙肼，是一种抗抑郁的药，药力挺强的

你真是青山县双沟村的，都说老乡见老乡

少跟我套近乎

我怎么觉得这冯立好像热认识麦所长，刚才在饭桌上的时候，冯立看到麦所长一来，马上就不吭声了，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完全有可能，只不过麦所长和那帮警察没有表现出来

应该不会，农村人没有夜生活习惯，一会天一黑就熄灯上床了

好吧，反正早晚都要走这一趟，你们剩下不到十个小时了

毒检检验出退热净成分，阿司匹林和抗组胺剂

没查杜冷丁

没有，我们做的是标准气体和光谱测试

可曹玲玲的父亲说她最近在吃一种叫苯乙肼的药

苯乙肼？没查

查吧，重新做检测，包括杜冷丁，苯乙肼，还有娱乐场所经常出现的那些毒品

你怀疑曹玲玲吸毒啊？

当家长的话我们只能信一半，现在有哪个家长真正了解孩子，都带有一些偏爱

杨哥，我觉得你是在浪费办案经费，因为没有人同时吃杜冷丁和苯乙肼，除非她想去另一个世界，这两种药是致命的，医生绝不可能这么开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学问，任何一个医科大学的学生和学医的都知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只是一般的医学常识

对，就像所有的家庭主妇都知道往开水里倒油没事，可你会往滚烫的油锅里倒水吗？哪怕倒一点，问题都会很严重

喂，爸，我妈回来了吗？上夜班啊，没事，您听我妈说过咱们家亲戚有麦田这么个人吗？

杨哥，这是鉴定意见书，病历上的笔迹鉴定出来了，虽然模仿程度很高，但还不是一人，另外法医说了，曹玲玲体内确实有杜冷丁的成分

田蕊，备车，去利群医院

现在啊

没关系，我看了急诊室的值班表，这个星期都是李伟的夜班

好

谢谢啊

不客气

跟我来吧

她是从哪儿摸到这些情况的？

我记得你在电话里边说过，着火之后，这个老板因为害怕所以逃跑了，因为整个村子只有在这家店里才可能买到煤油，你说，是不是这个麦所长已经找到他了？

这不可能

小卖部老板死了？

是啊，现场煤油味儿那么重，谁都知道煤油肯定是从小卖部卖出去的啊，农村嘛，不是熟人就是亲戚，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而且大家伙最注意的就是口碑的事儿，这就像有些女孩在外面做了小姐不愿意再回到自己的家乡是一个道理的

是不是自杀？

得疾病死的，上回来调查的时候在医院得到了证实，不是诈死，我觉得他的死一定和受惊吓有关系

不对啊，两次搜查这家小卖部，没发现这本收据，凤儿是从哪儿找到的？

听着

你还记得给曹玲玲注射的是什么针剂吗？

好像应该是退热净

到底是好像还是应该啊，你再仔细想想

记不清了，我每个班要给很多人注射

这是昨天早晨的事儿，离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真记不清了，没错，就是退热净，我现在想起来了

她肯定再撒谎，注射单丢失也肯定是她干的

你别肯定肯定的，除非你找到证据，现在医院里，医生护士一天下来，头晕脑胀的，你让他什么都记住，的确勉为其难

可那注射单……

注射单又不是财会凭证，不属定法定存留，你忘了咱们以前办案的时候，审核注射单不是少了这天就是丢了那天，你怎么办啊，走吧，找李伟去

让开，让开，让开，快，抢救室

看来他的确是个优秀的医生

进去

进去，老实点，凤儿呢？

麦所长说让凤儿去见个人，我估计是小卖部主人的家属

若琳探长，这回不能让冯立再翻供了，要是再让他翻了供的话，我这警察就别干了

好

胜利，知道村后有块野地吗？

不知道啊

那里就是你立功的地方

他们俩到现在怎么还不回来啊

是村民，他们来这儿干什么，你在这儿呆着，我过去啊，回去

各位，你们来干什么啊？

冯立是不是在你们车上

大家听我说，我们现在正在依法办案……

哥几个，赶紧过去帮忙说说啊，你们不是当地派出所的吗？

不管用，村民都跟我们太熟了，我们说话根本就没人听

天已经不早了，大家快回去休息吧

各位，我们的国家是一个法制国家，犯罪嫌疑人犯了罪是要靠法律来惩罚他

别听他的，上回抓了现在又放，你们肯定收冯立家人钱了

您这话什么意思啊？

没收钱你们怎么让放冯立，这里三岁孩子都知道是冯立杀了人

别挡道，没事的，我们就要找冯立算账

对，杀人偿命，冯立别想活着离开

住手，都别动，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怎么样？

那快追啊

我不开枪能镇得住吗？打成一团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