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嘉二年九月初九,世祖在庆云寺举行上丹大会。其实就是举办宴会,宴请各州郡长官进京述职,其次也是彰显自己的皇威。
庆云寺有一佛牙,乃南齐僧人玄法在乌缠国与国主谈论经法所得。乌缠国国主沙正王深爱佛法,曾广建寺院,接纳僧人。那日,玄法往乌缠国传教,被沙正王传到宫中,秉烛夜谈,欢乐达旦,沙正王大喜,将佛牙赐予玄法,以示友好。玄法回国后,将佛牙供奉于定林上寺。南梁末年,庆云寺慧志得之,慧志圆寂,传给师弟慧兴,至于今日上丹大会,方得拿出。世祖亲自出阙迎接。
与此同时,庆云寺外也有人在等待时机,一排身穿袈裟的僧弥在旁边诵经,秋风把外面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阴暗的屋子里,只有一盏灯在坚强地亮着。
“都准备好了吗?”一个黑衣男子站在那里,不露面色,声音低沉而有气势。
“准备好了。”下面一群身穿夜行服,腰佩夜行刀的人整装待发。
“今天是上丹大会,陈帝会亲自出面主持。对于我们来说是难得的机会。只可成功,不可失败。”男子说道。
此时,庆云寺内一片祥和,沙弥们正在诵经为陈国祈祷万世千秋。一场祥和的后面隐藏着一场血的厮杀。
突然,外面响起厮杀声。有人袭扰圣驾!大都统辛晋即刻率御林军前去阻挡。寺内慌作一团,文帝身边只有三百贴身卫士,邶亲王陈天在大雄宝殿守护世祖。紧张的气氛瞬间充满整个屋子。
外面的厮杀声不断,甚至越来越重。而世祖却坐在佛像面前,神情自然,丝毫没有慌张之象。
一场混战,由此开始。久而久之,身边的人渐渐地少了。“五爷,我们快顶不住了!”一个刺客惊慌抱住男子,甚是慌张,身上的黑衣被染成了红色。
“顶不住也要顶,我就不信,我苦心经营的杀手,会抵不过这两千御林军。”男子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也充满了不理智,狰狞的面容,充满了杀机。
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倒下了,但御林军也伤亡不小,男子的眼睛变得通红,充满了愤怒,如同一场烈火,要吞噬一切。最后,无奈地说道:“撤退!”
大殿之内,世祖安然于斯。
“启奏陛下,刺客已经被御林军击退。现有少数刺客逃离,我已经派御林军前去追了。今日之事,臣等失职。望陛下赐罪。”辛晋跪着说道,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身上也都是血。
“不必了。”世祖缓缓说道,“这不关你们的事。”听到这里,辛晋心里踏实多了。
此时,黑衣人身负重伤,被下属拖到仙莱客栈。
黑衣人口吐鲜血,面部苍白,浑身已无力气。店里的那个男人立刻把药拿来,给黑衣人敷上。
黑衣人却摆了摆手,无奈地笑着,说道:“没用了,过不了多长时间,皇帝就会过来,把我们抓住。”
“五爷,我们现在就走,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过日子。”男人哭着说道。起身就要抱起黑衣人。
“不要再挣扎了。没用的。”五爷无奈地笑了,“我准备了五年,还是败了。看来还是天数……咳咳。“一大口鲜血吐出来,染红了衣服。
街道上空无一人,风云卫的人瞬间包围了仙莱客栈,稍后,御林军副大都统臧进率人赶来。彻底将客栈围得水泄不通,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五爷,皇帝的军队把客栈围得和铁桶似的,我们该怎么办?”一个下属跑进来,慌张地说道。
男人看了看黑衣人,满眼的无奈。五爷仰起头闭上了双眼,长叹了一口气,坐起身来,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说道:“照顾好玉儿。她是我的希望了。”
五爷艰难地站起来:“随我出战。”
外面是训练有素的御林军和风云卫,里面是伤势过重的刺客......
不到一刻钟,客栈里面尸体遍横,血流成河。走路没有下脚的地方。
“打扫战场,封锁客栈!”辛晋一声令下,仙莱客栈变成了一座无人的鬼城。相传,从那以后,周围的居民总能听见哀嚎。
但是谁也没想到,在他们厮杀的时候,有人躲在背后,亲眼目睹了这场混战,她的眼泪如同流水,悲痛的心情再也抑制不住眼泪的流淌,她要活下去,为五爷他们报仇,为六叔报仇,不管她愿不愿意,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责任。
勤政殿内。
“今日之事,你们也看到了,北方居然在我大陈京城中制造内乱,真是岂有此理。”世祖坐在上面,怒不可遏,“黄慎,那个人审的怎么样了?”
黄慎站出来,恭敬地说道:“回陛下,尚未审出任何结果。”
世祖紧皱着眉头,生气地说道:“实在不行就由风云卫,司寇院,刑部一起审理。”
京城南郊,朝廷地牢。
昏暗的地牢中,只有桌子上的小蜡烛顽强地点亮了整间屋子。一位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神志不清的男子被绑在木架子上。嘴角的血,慢慢地流出来,逐渐地口吐鲜血。身上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周围有十几个风云卫,手执皮鞭,腰挎钢刀,抽打着男子。
“说,你们受了谁的指示。?”一个风云卫狠狠地抽打男人。男人表情痛苦,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更是一声不吭。
“嘿,你个小王八蛋,说不说!"风云卫打得更厉害了,一鞭子下去就是一滩血,眼看着就要咽气儿了,坐在桌子旁的指挥使楚穆摆了摆手:“哎哎,好了,别把他打死。”
楚穆喝了口茶,悠悠地走到男人面前,用鞭子抬起男人的头,说道:“我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是硬骨头,不会说出你们的主子。但是你们别忘了,我们风云卫有七十二种刑具,比刑部和司寇院多出了三十多种,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你,如果你愿意说出你知道的东西,我会替你求情,放你一条生路。”
男人艰难睁开眼睛,笑了笑,朝着楚穆吐了口口水。楚穆擦了擦脸,转身对手下的人说道:“好好照顾这位大人。”
“是。”紧接着就是一阵阵哀嚎......
三天后。
“说吧,你的主子是谁。”陈天亲自来到地牢。
男人没有理会陈天。陈天笑了笑:“呵呵,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五爷派你来的。”
男人感到震惊。
“其实你也用不着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我知道的远比你知道的要多得多。”陈天继续说道,“其实,我和五爷也是旧交了,二十年前,我们就见过了。对了,还有那个萧玉儿,我也认识。”
男子终于开口了:“你要干什么?”
陈天说道:“不想干什么。只要你说出你的背后主使是谁,我就放了你。”
男子闭上双眼,缄口不言。陈天见男子不说话,转身说道:”好,我等。“
陈天刚要走出牢门,男子忽然说道:等等。我说,是北周大丞相李穆。他派我们来到南陈,刺杀当今皇帝,之后趁机南下,攻取南陈。“男子长叹了一下,仿佛追悔莫及。
陈天说道:“嗯,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勤政殿内。
“陛下,犯人已经招供,是北周的刺探,使我大陈内乱,之后他们趁机南下,夺我江山。”陈天向世祖说道。
“启奏陛下,以臣之见,近些天来,北周频频对我边境进行骚扰,韩绩将军多次发来战报,是否出击,击溃北周。“众人视之,乃兵部尚书张弘。
张弘,字宏哲。高祖时为兵部员外郎,其父张和,为中权将军,永定二年,平定侯景之乱战死。高祖怜其勇,封张弘为兵部员外郎。天嘉元年,世祖升其为兵部尚书,做事严谨,为人豪爽,深得世祖赏识。
世祖默不作声。忽又有一言,乃尚书令黄违,“陛下,北周频频骚扰边境,如今又派刺探进入大陈,制造内乱,臣认为,当即发兵,进军北周,以除后患。“
世祖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良久,开口说道:“众位卿家的话,朕都听见了,朕决定出兵北周,解决这个大患。“
“陛下,老臣认为,此事北周定有准备,不如暂缓两年,以观其意。”阶下之人,尚书左仆射李申。
“朕意已决,不必再言。”世祖打断李申,“由大将军韩绩前部先锋,与北方安营扎寨,邶亲王陈天为主将,率淮南诸路兵马于三日后出征北周。秦平率龙骁营一同前往,辛晋,左曦为副将,率领御林军五千人马一同出征。”
左曦,字沐羽,现居征东大将军,南郑侯。镇东将军左良之子,高祖武皇帝时,为当时悍将,有勇有谋,深得武帝赏识,曾经多次赐予财物,后来,左良因病去世,左曦袭爵,晋封征东大将军。左曦与陈天幼时便相识,此时同时出征,二人非常欣喜。
陈天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