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城内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带有尘土的青石街道比往常都干净了,原本喧嚣热闹的街道,也变得寂静无比,只听到唰唰的雨声。
陈天坐在书房里,依旧是无所事事。身为当今皇帝的弟弟,虽为车骑大将军,淮南诸路兵马大都督,但是事事不必躬亲,也落得清闲。
陈天于高祖龙潜之时,深受高祖赏识,与韩晔,李申,丛筠,辛晋,纪蔷等人皆为好友。其虽贵为皇族,但为人仗义。自幼饱读诗书,又谙熟兵法,与卫大将军韩绩之子韩晔并称为儒将。
陈天向窗外望去,看到树上挂满了雨露,显得青翠欲滴,又有双燕飞至堂前,不觉诗兴涌上心头,于纸上写道“双燕堂前落,微雨荡尘心“,不觉吟诵出口,忽然门外有一人说道:“好一个双燕堂前落,微雨荡尘心啊。”那人推门而入,负手站在门前,陈天看向那人,原来是静阳侯,征南大将军辛逸之子,辛晋。
辛晋字志桐,现任御林军大都统,散骑常侍,为高祖武皇帝之帝婿,父辛逸在高祖称帝时,南征北战,数次救高祖于危难之中,高祖念其功劳,将会稽穆公主嫁给辛晋。
“原来是驸马爷,有失远迎。"陈天笑着说道。
“哈哈,行了,我的邶王殿下。这些人中,还是子霄兄最为清闲雅致。”辛晋坐下来。
陈天端过来两杯清茶,茶香四溢,荡人心脾。:“志桐兄今日冒雨而来,必有事端”
辛晋看了看陈天:“今日微雨,我想请子霄兄小酌一杯。”
陈天笑了笑,“好。”
二人披着锦袍,撑伞而行,来到街上。高低起伏的房屋,青绿色的石板,虽然没了往常的人来人往,却多了一份静谧。
“志桐兄,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陈天走得累了。
辛晋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陈天在后面瞪了他一眼,只好跟着他走。
街道上渐渐地形成了一些水氹。远方,驶来几匹马,踩在水氹里,溅起水花,后面还有一辆马车,简朴却精致,如不是街道上没有什么人,这辆马车会显得毫不起眼。
车停在了一家客栈前面,匾额写着“仙莱客栈”。
车中下来一个人,披着黑色斗篷,帽子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他的面容。后面的人为他撑伞,显得极为尊贵。那人推开客栈的门,径直走向后院。
此时,有人来到后院,向正在整理杂物的男人通报:”掌柜的,五爷来了。‘
男人急忙到后堂正房中,看见黑衣人早就进来了,“五爷,您来了。”男子恭敬地说道。
男子身穿粗布制的衣裳,长得倒挺方正,中等身材。只不过眼角处有一道疤痕, 不然也是个英俊的男子。“醉仙楼的事是怎么一-回事?”五爷背对着男子,冰冷的问道。
“回五爷,我们最近没有任何行动,所以那不是我们的人。”男子回道。
“嗯。”五爷满意的点了点头,“最近没有命令,就不要行动了。”
“是。”男子恭敬地回答道。
“也不知道哪来的活神仙,打乱我们的计划。”五爷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愤怒,一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把茶杯震到了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男子显得有些惊慌,站在那里,低着头。
良久,五爷摆了摆手,说道:“你去吧。下个月,就是上丹节,一切要准备停当,不可疏忽。”“放心吧,五爷,一切准备就绪。"男子恭敬地回答道。
“嗯。”黑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道,“要照顾好玉儿。”
“是。”
走了半个时辰,辛晋指着前面一家酒馆,牌匾上赫然写着“仙莱客栈”四个字。
雨还在下,只是比之前小了些。二人走到门前,屋子里飘出浓郁的酒香,沁入心间。
二人方欲进屋,前面忽然闪出一个人出来,穿着绛红色的衣服,一缕黑发如同瀑布般泻下来,面若冠玉,唇如樱花,目似秋波,眉宇间有一个浅浅的黑痣。咦?这人怎么似曾相识。
十五年前,陈天随高祖在南徐州时,城中有一家人, 姓萧,为前梁新城侯萧瑭之后,家财万贯,有一女,名叫萧玉儿。那时的陈天不过才八岁,还是个头小子。高祖带着陈翊拜访萧瑭,这样,陈天结识了萧玉儿,在萧玉儿的眉间也有一颗痣。 在萧府的日子里,陈天和萧玉儿结成了要好的朋友,后来遭逢战乱,彼此失去了联系。
陈天走过去抬头看了看悬挂的牌匾“仙莱客栈”,陈天走进去,简朴的结构,摆放着几张桌椅,柜台处只是放着几个瓷器用于装饰,却是显得清新淡雅。
陈天和辛晋挑了一处靠窗位置坐下。
见有人来了,小二立刻上前去:“二位客官,来点什么?”
“好酒好菜。”辛晋说道。
“再来一壶茶水。"陈翊说道。
外面的雨还在滴答地下着,落在水氹里,泛起一阵涟漪。
“六叔,今天天儿有点凉,街上一个小吃摊子都没有。”清脆的声音在陈天耳边闪过。
陈天寻音看去,是那个在门前看见的姑娘,一身的红,似旺盛的火焰,动力四射。那个姑娘似乎也注意到了陈天。
眼前的这个男子,端坐在桌子前,面若春风,唇若涂脂,玉树临风,好似无瑕的洁玉,透露出一股非凡的气质。.......似乎在哪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陈天回过头来,摆弄着手里的玉佩。女孩没有多想什么,径直走到后堂去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看来要在这客栈里呆上一会儿了。 陈天二人悠闲地喝着杯里的酒,看着窗外的雨。
不知道为什么,陈天只觉得眼前的饭菜难以下咽,辛晋倒是吃得爽快。
辛晋见陈天发呆,关心地问道∶“子霄,怎么了?”
陈天缓过神来,“没……没什么。”
陈天望了望窗外,耳边是辛晋的唠唠叨叨,陈天只做不听。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一滴一滴的滴在陈天的心里。
“吃饱了。”辛晋腆着肚子,嘴里塞满了饭菜。
陈天显得心事重重,叹了口气,对辛晋说到∶“吃饱喝足就走吧。!”
辛晋见陈天心不在焉的,便提议道∶“听说城南的枫树红了,不如你我二人前去看看?”
“走吧。”
雨停了,氤氲的江南多了一丝清新与温柔。
殷红的枫叶一片片飘下来,地上宛如铺上了一条红色地毯。陈天被这风景迷住了,索性靠在了一棵枫树下面。
“公子锦绣袍,玉佩指间绕。相逢应不识,花落雨萧萧。”辛晋不觉说出口来。“怎么样,子霄,这诗我多日磨练出来的。”
陈天没有回答,只是觉得更加的有些意乱。
凉风一阵一阵地吹来,虽然这样,陈天感觉不到丝毫的清醒,反而更迷离了。
辛晋看了一会儿,感觉有些疲倦。二人便一起回到家里。
陈天回到家中,感到寒冷无比,眼前事物东摇西晃,感觉浑身乏力,知道自己染上风寒,只好在家养病。
仙莱客栈。
“六叔,今天来的那个人我好像见过。”女孩说道。
“是吗?你能在哪见过。那个人一看就是富家子弟。从他的穿着,举止来看,是个有修养的君子。”那个男子整理着账本。
“就是好像在哪见过,只是想不起来。”女孩努力回想着记忆深处。
“好了,你的伤还没好,快回去,要不五爷又该怪罪我了。”男子把女孩送回了后院。男子站在柜台前,看着外面的雨,若有所思地说道:难道真的是他?“
勤政殿内。
世祖看着案上的一堆奏折,眉头紧皱。
风云卫指挥使白木彦站在一旁,“是臣无能,未能擒住逆贼。”
世祖没有说话,传旨“安成王,邶亲王,还有风云卫司镇使黄慎,一同来见朕。”
少时,安成王,黄慎前来,少了邶亲王。使者回来说邶亲王出去游玩,回来感染了风寒。
“这个陈子霄,总是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世祖的语气里有些无奈。
“我朝自高祖开国以来,素有南梁余孽祸乱朝纲,近日,又有逆贼作乱,幸好风云卫指挥使白木彦率人前去,才制止了风波。”
“陛下,臣之见,应派风云卫在主要郡县肃清残梁余孽。”安成王说道。
“安成王所言极是。着各郡县,配合风云卫进行肃清残梁余孽。”世祖说道,“由安成王协助风云卫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