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藤上的誓言
夏家老宅的吊灯第一次亮得这样温暖。橘黄色的光晕淌过每一寸木纹,连墙角那盆总掉叶子的绿萝,都像是偷偷抽出了新芽。寒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手背上的冰蓝色藤蔓正泛着微光——与冰心相连的共生草能量场趋于稳定,但连续三天高强度的能量输送,还是让她脸色苍白得像宣纸。
“再输最后一次就好。”冰心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带着初愈的沙哑。她扶着门框站着,白色睡裙的裙摆扫过地板,手背上的银藤蔓与寒的冰蓝藤蔓遥遥呼应,像是在空气中牵起了道无形的线。
寒抬起头,指尖微动,银蓝色的能量顺着藤蔓流过去,在两人之间织成半透明的光茧。“别逞强。”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共生草还没完全扎根,你的异能根基不稳。”
冰心刚想反驳,就被兰陵王轻轻按回椅子上。他手里端着碗黑褐色的汤药,碗沿还冒着热气:“夏流长老说这是凝神汤,你得趁热喝。”汤匙碰到碗壁的叮当声里,他突然低声道,“昨天我去看了后山的竹林,那里的空地很适合……”
“适合什么?”冰心挑眉,眼角的笑纹里还沾着未干的药汁。
兰陵王的耳尖突然红了,像是被客厅的暖光染透:“适合……种你喜欢的风铃草。”
坐在沙发上的夏美突然吸了吸鼻子,手里的薯片“咔嚓”碎了半袋。她本来是想偷听两人说悄悄话,却没料到这笨拙的温柔比催泪弹还管用。口袋里那枚准备送给兰陵王的幸运符硌着掌心——那是她跑遍铁时空的祈福寺求来的,现在看来,倒是多余了。
“喂!”夏美猛地站起来,薯片渣掉了一裙子,“你们俩,跟我来!”
她拽着两人冲进储藏室,在落满灰尘的木箱里翻出个红色锦盒。打开时,里面躺着件绣满银线的嫁衣,是当年夏雄奶奶的陪嫁。“我问过阿公了,”夏美把嫁衣往冰心怀里一塞,“这衣服能避邪,穿上它,什么魔啊鬼啊都近不了身。”
冰心捧着嫁衣的手在抖,银线绣的凤凰在阴影里像是要飞出来。“夏美……”
“别跟我客气!”夏美转过身去抹眼睛,声音闷闷的,“我夏美看上的人,肯定值得最好的。你们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过你们的小日子去,灭的残余势力交给我们对付!”
兰陵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夏美一哆嗦:“我们不走。”他看向冰心,目光坚定得像磐石,“寒为了冰心耗尽异能,夏天他们为了我们出生入死,现在走了,还算什么男人?”
冰心轻轻点头,将嫁衣放回锦盒:“共生草让我和姐姐命脉相连,她在哪,我就在哪。而且……”她的指尖拂过锦盒上的铜锁,“我想穿着这件嫁衣,在大家的祝福里嫁给你。”
储藏室的门突然“吱呀”开了道缝,夏天的脑袋探进来,吉他背带还挂在脖子上:“那个……我都听见了!要办婚礼是吧?交给我!东城卫的修说他认识铁时空最厉害的司仪,夏流阿公说他有珍藏的喜酒,连灸莱都自告奋勇要当伴郎……”
“还有我!”夏美突然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我要当伴娘!最漂亮的那种!”
婚礼定在三天后的满月夜。夏家老宅被红灯笼装点得像团燃烧的火焰,东城卫的成员在院子里搭起舞台,修调试着音响设备,寒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看着冰心试穿嫁衣。
银线绣的凤凰在月光下泛着柔光,冰心的手背上,藤蔓花纹与嫁衣上的凤凰交相辉映。“姐姐,你也穿件好看的衣服吧。”她拉着寒的手,“夏天说他准备了惊喜。”
寒刚想摇头,夏天就抱着个礼盒冲过来,里面是件淡紫色的礼服,裙摆上缀着细碎的水晶,像是把星空揉碎了缝在上面。“这是修的表妹设计的,她说用了‘记忆水晶’,能映出穿着者最珍贵的记忆。”夏天挠挠头,“我觉得……你穿上肯定好看。”
寒的指尖刚碰到礼服,水晶突然亮起,映出段模糊的影像——实验室的灯光下,年幼的她正帮冰心擦掉嘴角的粥渍。两个小小的身影挤在狭窄的床板上,用体温对抗着实验舱的冰冷。
“好看。”寒轻声说,水晶的光映在她眼里,像是落了片星光。
婚礼当天,铁时空的异能者几乎都来了。灸舞盟主穿着粉色西装,手里的香槟杯晃个不停;夏流长老拄着拐杖,给每个来宾发喜糖;神行者难得没打坐,正和叶思仁讨论婚礼背景音乐该用摇滚还是古典。
当兰陵王牵着冰心走过红毯时,夏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她偷偷把那枚幸运符塞进冰心的手捧花里,风铃草的香气混着泪水的咸味,意外地让人安心。
“现在,交换信物!”司仪的声音洪亮,震得灯笼都晃了晃。
兰陵王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躺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是用磷火弦融化重铸的,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这是用你送我的吉他弦做的。”他执起冰心的手,将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以后,换它来守护你。”
冰心的回礼是枚玉坠,雕着两只交颈的凤凰。“这是我在灭的实验室里偷偷刻的,”她踮起脚,把玉坠挂在兰陵王颈间,“那时候就想,要是能逃出去,一定要嫁给你。”
交换戒指的瞬间,两人手背上的藤蔓突然绽放出花朵,银蓝色的光芒连成道圆环,将所有来宾都笼罩其中。寒站在台下,看着自己手背上同步绽放的花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夏天突然抱着吉他跳上舞台,琴弦弹出轻快的旋律。修和东城卫的成员立刻加入伴奏,叶思仁甚至拿出了尘封多年的架子鼓,敲出带着摇滚味的节拍。
“这首歌叫《藤》,”夏天的声音穿过音乐,清亮得像溪水,“送给兰陵王和冰心,也送给所有把后背交给彼此的家人。”
冰心靠在兰陵王肩头,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夏天,看着台下含笑的寒,突然明白——所谓幸福,从来不是逃离黑暗,而是在经历过所有冰冷后,依然有人愿意为你种下一片温暖的风铃草,愿意用生命的藤蔓,将你与这个世界紧紧相连。
月光穿过灯笼的红纱,在地上织出片细碎的光斑。寒的礼服水晶里,影像悄然变化——成年的她站在冰心身边,两人手牵手站在开满风铃草的山坡上,身后是笑闹的家人,远处的星空亮得像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