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阴冷的石气萦绕在四周,魔药草木的淡香安静地笼罩着彼此。哈利保持蹲姿,牢牢握着德拉科不停发颤的双手,不让他再下意识躲闪。
吐真剂依旧牢牢控制着德拉科的神经,他没办法伪装镇定,眼底的不安赤裸裸地摊开,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起伏。
“真的,德拉科,我没有勉强自己。”哈利放慢语速,目光稳稳锁住他慌乱的视线,“或者,要怎样,你才能确定我是同样的离不开你呢?”
德拉科喉结轻轻滚动,跪在冰凉地面上的膝盖微微发僵,原本强压在眼底的水汽慢慢凝聚起来。
“我总是忍不住去想……”他声音发哑,带着控制不住的坦诚,“你偶尔凝望我的时候,眼神会不会飘向很远的地方,想着另一个人。”1
就这个酸涩
“你是笨蛋吗?”哈利轻轻用力,把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底下平稳又温热的心跳,“这里跳动的理由,从来都是眼前这个真实的德拉科。年少时嘴硬的争执,战争里摇摆不定的选择,后来笨拙又固执的靠近,所有属于你的特质,才是我动心的根源。很抱歉,那时我的迷茫影响了你,我想我再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清醒了。”
他稍稍起身,温柔地将跪在地上的人搀扶起来,避免冰冷的石地继续侵蚀他的体温。
德拉科顺着力道站起,身形还有些发软,药效带来的虚弱感慢慢浮现,下意识依靠向哈利的肩头。
“我不必强迫自己去匹配一段梦境里的人设,对不对?”他低声确认,这是藏了很久的顾虑。
“当然不用。”哈利抬手,轻轻擦过他微微泛红的眼尾,动作轻柔缱绻,“你可以继续带着马尔福与生俱来的骄傲,可以别扭,可以偶尔闹小脾气,不用刻意变得温柔隐忍去迎合一段虚幻的回忆。我爱的就是原本的你,所有优点和不安,我全都接纳。”
长久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德拉科紧绷的肩膀垮下来,伸手环住哈利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侧,压抑的情绪缓缓释放。吐真剂让他无法说出半句逞强的狠话,只剩下直白的依恋。
“我耗费了好多年,才敢承认自己早就沦陷。”闷闷的嗓音从衣襟间传来,带着细微的颤音,“我害怕从头到尾,我只是一个廉价的替代品。”
“替代品不会拥有现在和未来。”哈利抬手稳稳抱住他,在微凉的地窖里给足温暖,“德拉科,我想我们需要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以及一点信物。”
德拉科缓缓抬起头,浅灰色眼眸里的惶恐渐渐被满溢的暖意取代。
“什么誓言,什么信物?”
哈利对着他温和的笑着:“比如,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会一直陪着你这种誓言,但是,总得有一个人见证一下吧?”
这下换德拉科愣住了,他想过许多次了,,可他是那样的懦弱,他很难向哈利表达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他想他这辈子最勇敢的时候,就是喝下那瓶吐真剂的时候。
“你……你是认真的吗?”德拉科试探的开口。
“当然了。”哈利摸摸他的面颊,“我想和你缔结血盟,德拉科,如果你想好了——”
哈利话还没说完,德拉科就忽然凑上来,将他剩下来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德拉科的睫毛很长,哈利瞧见他睫毛颤了颤,然后落下了一道泪痕。
我也很爱你啊,我亲爱的德拉科。
哈利闭上眼睛,回应此刻德拉科汹涌的爱意。
狭小安静的药材室内,那些过去不曾说开的秘密,在吐真剂带来的绝对坦诚里,被双向的爱意彻底化解。
窗外的古堡笼罩在冬日灰白的天色里,而屋内,两颗漂泊许久的心,终于毫无保留地紧紧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