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9 吐真剂（7）

德拉科看上去并不意外，反倒是松了口气：“我知道，哈利，我看见了，但我不敢问。”

他轻轻推开哈利，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飘忽不定，手也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哈利看得出，德拉科面对这个话题也有些退缩，哈利记得记忆里的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德拉科果然还是很介意吧。

“德拉科，我爱你的，我爱的是你。”哈利伸手却被德拉科躲开。

“我知道哈利，我知道。”德拉科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只是想说，我爱你，我爱全部的你，不管有没有那段记忆，不管你是喜欢那段梦境里的马尔福还是我，我都非常非常的爱你，在我自己都还不知道的时候，我的思绪就已经被你牵着走了。所以我希望，你面对我的时候能够毫无顾虑。”

身为高傲的马尔福，他一生矜贵、从不低头，唯独在哈利面前，永远卑微到尘埃里。他赢过名利、赢过体面，唯独赢不过那段尘封在哈利记忆里、无人能够替代的过往。

哈利看着跪在地上、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少年，心脏像是被温热的潮水狠狠包裹，酸涩与心疼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方才被躲开的错愕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心柔软的酸涩。哈利没有再急切地伸手触碰，只是缓缓放轻了所有动作，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德拉科平视。

冰凉的地面隔着衣料传来凉意，却抵不过此刻两人滚烫交织的心意。

哈利抬手，轻轻、稳稳地按住了还在微微颤抖的那双手，温热的掌心牢牢裹住了对方微凉的指尖，力道温柔却无比坚定。

他目光澄澈又真挚，稳稳锁住躲闪逃避的浅灰色眼眸。

“德拉科，你从来都不是替代品。”

话音温柔却有千钧重量，落地有声，彻底撞进德拉科忐忑荒芜的心底。

“那段记忆，那些梦境，只是我孤身一人、无人可依时，自我慰藉的虚妄幻想。那时候我身边没有你，所以我靠着想象，拼凑出一份遥不可及的温柔。”

哈利微微俯身，眉眼间盛满独属于德拉科的、毫无保留的偏爱，眼底是全然的坦诚与笃定。

“可虚妄就是虚妄。梦境里的一切再温柔、再圆满，都是假的。”

“我想要的的不是那个虚幻的马尔福，我怀念的，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你。是这个真实的、鲜活的，会骄傲、会别扭、会犯错、会笨拙爱我的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浑身一震，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下来，一直强忍着的酸涩情绪瞬间翻涌上来，眼底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吐真剂让他无法说谎，也无法掩饰心底的悸动与委屈，他怔怔地抬眼，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的哈利，仿佛要将这迟来的告白，深深镌刻进灵魂深处。

哈利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头软得彻底，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手背，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独有的温柔笃定，缓缓续写未尽的真心。

“以前我分不清执念和偏爱，我被记忆困住，误以为那份心动属于幻境。我想我选择忘记那段记忆，就是想回到一切的开始，事实证明，没有那段记忆，我依旧会爱上你。是因为你，我记忆中的德拉科才会存在。”

“能让我心动、让我牵挂、让我拼尽全力想要留住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

他微微收紧指尖的力道，将德拉科微凉的手紧紧攥在掌心，目光温柔得近乎缱绻，字字句句，皆是双向奔赴的赤诚。

“我爱过幻境里的虚影，那是我孤独时的自我救赎。但我深爱眼前的你，这是我穷尽余生的心甘情愿。”

“德拉科，我的过去或许有过别人的影子，但我的现在和未来，完完全全、只属于你一个人。”

地窖里彻底寂静下来，只有两人交织的、浅浅的呼吸声。

药效还在持续发酵，德拉科心底所有的猜忌、自卑、不安，被哈利一字一句的温柔告白，一点点熨帖抚平。那些盘踞心底许久的阴霾与惶恐，尽数被滚烫的爱意驱散。

他再也撑不住了，鼻尖微微泛红，眼眶湿润。

向来高傲矜贵、绝不示弱的马尔福，此刻在哈利面前，卸下了所有铠甲与骄傲，露出了最柔软纯粹的一面。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着吐真剂加持的全然真诚，沙哑着嗓音，轻声追问：

“……真的？”

哈利毫不犹豫地应声。

“你可以永远相信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