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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乌姆里奇的刻意刁难

HP:穿越时空的火车

周二的风格外凛冽,残存的碎雪被寒风卷着四处乱飞,刺骨的凉意穿透厚重衣料。

哈利、罗恩和赫敏把冬季校袍裹得严严实实,领口拉高、袖口收紧,全副武装抵御寒意,踩着积雪一步步走向森林边缘的上课地点。

三人心里都沉甸甸揣着忐忑与不安。罗恩和赫敏的担忧直白又真切:他们怕海格依旧固执己见,搬出超乎常规、极具风险的神奇生物;更怕一旁虎视眈眈的斯莱特林伺机挑事。他们心知肚明,只要乌姆里奇现身巡查,马尔福一行人必然会极尽嘲讽挑唆,抓住一切把柄,狠狠为难海格。

唯独哈利不一样。

他表面和同伴保持一致,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与担忧,装作和大家一样忐忑不安。可心底深处,藏着一份无人知晓的、复杂隐秘的期待。

他早就知道今天的课堂内容,早就记得这片林间即将现身的生灵。也清楚这堂课,会是海格后续遭遇重重打压的开端。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松软积雪上,朝着树林边等候的高大身影走去。

预想中前来突击巡查的乌姆里奇暂时没有露面,可海格如今的模样,半点都让人踏实不下来。周六夜里那些狰狞深重的紫黑淤血已经褪去了暗沉,变成了斑驳交错的青黄色新旧伤痕,层层叠叠爬满他的脸颊与手背,好几处创口依旧没有完全愈合,表层凝着薄痂,底下还隐隐透着新鲜的血色,看着依旧触目惊心。

“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上课。”

寒风里,海格的眉眼依旧明亮开朗,语气轻快又热忱,宽大的手掌一挥,指向身后幽暗深邃的禁林。

“林子里光线暗、枝叶密,阴凉僻静,正好适合我们今天的小家伙。它们天生偏爱幽暗安静的环境,在阳光下反而不自在。”

“等、等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喜欢黑漆漆的地方啊?”

哈利顺着声源抬眼望去,目光缓缓扫过一排神情各异的斯莱特林学生。最终,视线落在斜倚在队伍外侧的德拉科身上时,他眼底紧绷的情绪骤然一松,随之漫上一层难以言说的柔软与涩然。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从前。

自从那晚魁地奇赛场,德拉科不顾一切冲过来护住自己之后,他原本笃定的判断、坚定的立场,就彻底乱了分寸。

穿越而来的所有既定认知、剧情走向、人物命运,在一次次反常、一次次矛盾、一次次隐秘的温柔里摇摇欲坠,变得模糊不定。

他默默收回目光,心底泛起细碎的怅然。

他想起年少盛夏的那些日子,他们也曾并肩偷偷躲在隐形衣下,跟着海格闯进禁林,好奇窥探刚出生的小火龙。那时候的他们,别扭又亲近,拥有旁人从未有过的默契与羁绊,那份纯粹的在意格外清晰炙热。

可现在物是人非,所有人都只看见彼此针锋相对的模样,再也没人记得,他们也曾有过那样干净又温柔的过往。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吗?”

海格爽朗的声音骤然拉回全场人的思绪。他含笑扫过在场所有五年级学生,语气满是骄傲与认真。

“我特意给你们毕业班安排了这场实地林间课,不带你们看书本上死板的画像,带你们亲眼见见这些神奇生灵最真实的生存状态。今天要讲的生物非常珍稀,整个英国魔法界,恐怕也就只有我,成功驯养、繁殖出了它们。”

“教授,您真的确定它们完全温顺听话吗?”高尔再次拔高声音,恐惧里掺着刻意的质疑,“您之前的课上也出过不少危险,谁能保证这次绝对安全?”

哈利再次抬眼,精准捕捉到德拉科的神情。

少年单手抱胸懒懒倚在树干旁,白皙的脸上挂着一抹戏谑又得意的浅笑,视线直直锁定自己,带着挑衅,带着嘲讽。

哈利瞬间了然。

这番刻意挑事的刁难,根本不是头脑简单的高尔能想出来的,从头到尾,都是德拉科在暗中授意、引导。

心底瞬间涌上一阵闷闷的酸涩。他太清楚德拉科如今的状态,矛盾、挣扎、身不由己,可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次次故作尖锐、故作刻薄,主动充当伤人的角色。

“放心,它们都温顺得很。”海格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悦。

“既然温顺,那您脸上这些密密麻麻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德拉科慢悠悠开口,语调轻佻锋利,字字带着刺,精准戳在最敏感的地方。

哈利心头轻轻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胸腔里泛起一片微凉的涩意。

“这跟上课内容没关系!”

海格彻底被尖锐的问话激怒,粗声大喝一声。

“如果你们无聊的问题问完了,就全都跟着我进来!”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迈开大步,率先走进幽暗深邃的密林之中。

在场学生面面相觑,没人敢轻易迈步,所有人都被未知的恐惧困住,迟疑地站在原地。

哈利看向身侧的罗恩与赫敏,两人同时无奈地轻轻叹气,眼底满是无力。三人对视一眼,默契点头,率先抬步,紧跟在海格高大的背影之后,踏入阴凉的林间。

一行人持续往密林深处走了约莫十分钟。

四周的林木愈发繁茂葱郁,粗壮的枝干层层交错,浓密的枝叶彻底遮蔽了高空的天光。林子里光线昏暗,像是提前步入了黄昏,整片地界安静幽深,连风声都被林木隔绝在外。地面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积雪残留,温度也比外头阴冷不少。

“都往中间靠一靠,不用害怕。”海格放软语气,耐心安抚着紧张的学生,“它们会被鲜肉气味吸引过来。我再唤几声就好,这些小家伙最熟悉我的声音,从来不乱伤人。”

他微微偏头,抬手拨开额前凌乱的黑发,仰头张口,发出一声古怪又清亮的尖鸣。

奇异的啼鸣声在寂静幽深的林间层层回荡,像孤鸟长唳,清冽又突兀,打破了整片林子的死寂。

全场鸦雀无声,再也没人敢窃窃私语,所有学生屏息凝神,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地等待着未知生灵的现身。

昏暗的黑影里,一对莹白透亮的瞳孔缓缓亮起,在幽暗里格外清晰,正一点点往前靠近。

紧接着,修长冷冽的头颅、线条利落的脖颈、骨骼清瘦的躯体,一点点从黑暗里剥离、显露出来。

一匹身形高大修长、羽翼漆黑如墨的飞马,安静伫立在树影深处。

它安静默然地扫视着眼前的一群学生,漆黑修长的尾巴轻轻甩动了一下,随后微微垂首,低下头,用尖利的牙齿安静啃食着地面上的生牛肉。

罗恩依旧茫然地四处张望,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压低声音满脸疑惑:“海格怎么不继续叫了?东西在哪啊?”

在场绝大多数学生都和罗恩一样,满脸茫然、满心紧张,什么都察觉不到,只能看见地上的牛肉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挪动。

整片人群里,只有两个人的视线清晰无比。

高尔身后一名瘦削的斯莱特林男生紧紧蹙眉,盯着啃食鲜肉的夜骐,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厌恶与抵触。还有纳威,眼神紧紧追随着那根不断晃动的黑色长尾,看得一清二楚。

“你们看,又来一位小家伙。”

海格语气骄傲,眼底盛满温柔的欢喜,望向林间阴影。

第二匹通体漆黑的夜骐悄然走出暗影,收拢了皮革般光滑冷硬的羽翼,俯身贪婪地啃食着地上的鲜肉。

“现在,能看见它们的同学,举手让我看看。”

哈利默然抬起手,神色平静无波。

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作为穿越者,他早就熟知夜骐所有的秘密、流言与宿命。他知道这种生灵温顺善良、背负污名,更知道能看见它们,代表着怎样沉重的过往。

他心底悄悄奢望,自己也能像其他人一样,全然看不见它们,不必背负这么多亲眼见证的死亡与别离。

海格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郑重地点头:“我就知道你看得见,哈利。还有纳威,你也看见了是吗?还有——”

“抱歉,教授。”

德拉科适时出声打断,语调带着浓浓的讥讽与刻意的无辜,“我们实在看不出您到底在让我们观察什么,这里空空荡荡的。”

海格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抬手指向地面的牛肉。

全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肉块之上。几秒之后,细碎的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帕瓦蒂更是控制不住地低呼出声。

在他们眼中,一块块生肉正在凭空从骨头上剥落、撕扯、挪动,无声无息,诡异至极,像被看不见的鬼怪啃食殆尽。

“它们叫夜骐。”海格坦然又骄傲地出声介绍。

赫敏在哈利身旁轻轻低喃一声,瞬间恍然大悟。

“霍格沃茨的禁林深处,一直住着一整个夜骐族群。”

“可是不对!它们是不祥的邪物!”帕瓦蒂满脸惊惧,急忙开口反驳,“传说看见夜骐的人,都会遭遇灾祸、沾染晦气!特里劳尼教授专门跟我说过,这是带来厄运的黑暗生物!”

“这些都是毫无依据的老旧迷信。”海格笑着摇头打断,语气温和笃定,“夜骐聪慧温顺,又十分有用,根本不是什么不祥之物。平日里学校的马车都是它们在拉动。邓布利多校长不愿使用幻影移形远行时,也常常搭乘夜骐赶路。你们看,又来了一对。”

两匹漆黑的夜骐再度从暗处悄然现身,其中一匹刚好从僵硬发抖的帕瓦蒂身侧轻轻掠过。

她瞬间浑身紧绷,手脚冰凉,死死抱紧树干,声音发颤:“有东西……真的有东西从我旁边过去了!”

“别怕,它们天性温和,绝对不会主动伤人。”海格耐心安抚完所有人,随即抛出课堂问题,“有没有同学知道,为什么有的人可以看见夜骐,有的人却完全看不见?”

赫敏立刻抬手。

“你来回答。”海格温柔示意。

“只有亲眼见证过死亡、真切直面过离世的人,才拥有看见夜骐的能力。”赫敏回答得清晰又准确。

“完全正确!格兰芬多加十分。夜骐——”

海格的话音骤然被一道冰冷做作的语调强行打断。

乌姆里奇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就站在离哈利几步之遥的位置。

“哦!乌姆里奇教授,您好!”看清来人,海格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

“今早我留在你小屋的字条,你收到了吗?”

乌姆里奇语速放得极慢,语调刻意拔高,像在对待听力迟钝、心智不足的孩童,带着极致的轻蔑与嘲讽。

“我明确写了,今日我会准时前来旁听你的课程。”

“收到收到!辛苦您特意跑一趟,还特意找到林子里来!”海格爽朗应下,毫无防备,热情介绍,“您快看——不知道您能不能看见,我们今天正在给孩子们讲夜骐。”

“你说什么?”乌姆里奇刻意抬手拢在耳边,眉头紧皱,装作听不清的模样,大声反问。

海格满脸困惑,只能抬高音量,笨拙地抬手比划羽翼扇动的动作:“是夜骐!长着翅膀的黑色大马!”

乌姆里奇微微挑眉,低头对着记事板沙沙书写,一边写一边低声机械念叨:“授课方式单一,依赖抽象手势,课堂表述模糊不清。”

简单一句话,直接给海格的教学扣上负面罪名。

“我、我继续讲课。”

海格被她突如其来的刁难搅得心神大乱,神色慌乱地转头看向学生,茫然地找回节奏,“我刚刚讲到哪里了……”

“授课状态散漫,记忆力不足,课堂节奏混乱无序。”

乌姆里奇的声音清亮刺耳,刻意放大音量,保证在场每一个学生都听得清清楚楚,毫不掩饰当众折辱的意图。

斯莱特林队伍里,德拉科嘴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了,眼底盛满幸灾乐祸的得意,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畅快又讥讽。

哈利胸腔里瞬间涌上滚烫的怒意,脸颊微微发烫。

他太清楚这一切了。

这就是乌姆里奇蓄谋已久的打压,刻意挑刺、刻意羞辱、刻意定罪,一步步剥夺海格的授课资格,逼走邓布利多身边所有忠诚的教员。

更让他心口发闷、百般难受的是——此刻落井下石、看着海格受辱满心快意的人,偏偏是德拉科。

他明明看得见所有挣扎、所有身不由己,却只能沉默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能说。穿越者的秘密像一道枷锁,牢牢困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按部就班上演。

海格不安地偷偷瞟着乌姆里奇的记事板,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负面记录,心底慌乱忐忑,却依旧强撑着镇定,试图把课程继续下去。

乌姆里奇缓缓抬眼,依旧是那副缓慢又刺耳的语调:“你正常授课即可。我会在学生之间走动巡视,随机抽查提问。”

说完,她还刻意笨拙地模仿海格走路、讲课的手势,动作滑稽又轻蔑,极尽嘲讽。

高尔和克拉布没忍住,低头偷偷嗤笑,满脸戏谑。

海格怔怔地看着她幼稚又刻薄的羞辱,眼底满是茫然与不解,完全想不通自己认真授课,为何要被如此刻意折辱。赫敏眼眶泛红,怒气堵在胸口,几乎要红了眼,心底的愤慨几乎快要溢出来。

“恶毒又扭曲的老巫婆。”她压低声音,咬牙恨恨呢喃,看着乌姆里奇慢悠悠走向德拉科带领的斯莱特林队伍,瞬间洞悉了所有算计,“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就是故意找茬,故意逼走海格——”

哈利静静伫立在原地,看着眼前荒诞又冰冷的一幕,心底一片彻骨的冰凉。

他清清楚楚明白,海格这一堂课,从乌姆里奇踏入林间的这一刻起,就已经彻底被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