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斯莱特林的威胁

圣诞节的脚步渐渐近了，霍格沃茨被一场绵厚的大雪裹进了纯白的世界里。塔楼、草地、回廊都覆上了蓬松柔软的雪衣，黑湖也结了一层厚实晶莹的冰，像一块被施了静滞咒的蓝宝石，安安静静卧在城堡脚下。

大雪给课后的时光添了数不尽的乐趣，哈利和朋友们总爱泡在雪地里，堆起圆滚滚的雪人，打一场闹哄哄的雪仗，或是踩着冰面在湖上滑行，整座城堡都浸在少年人清亮的欢声笑语里，连呼啸的寒风，都被这份热闹揉得软了几分。

只是结了冰的湖面，彻底断了哈利和德拉科去往隐秘小平房的路，两人少了一处能安安静静独处的角落。

城堡里的每个人都在翘首以盼圣诞假期，毕竟远方的家中，总有等着自己归来的亲人。唯独哈利是例外。对他来说，霍格沃兹才是家。

“我真替某些人感到难过。”一节魔药课上，高尔故意扯着嗓子开口，目光不怀好意地扫向哈利，“没有父母的人，只能孤零零留在学校过圣诞节。”

克拉布在一旁捂着嘴窃笑，附和着发出细碎的嘲讽声。话音刚落，德拉科便冷冷地抬眼，狠狠瞪了两人一眼，那眼神里的不悦直白又清晰，高尔和克拉布立刻闭了嘴，讪讪地低下头。

他们好像总也记不住教训，每一次出言讥讽哈利后，都会被德拉科厉声制止，可下一回，还是忍不住多嘴。大概是马尔福的维护，本就违背了所有人的常识，他们从未真正放在心上，也从未懂得，眼前的哈利，早已不是德拉科口中的死对头。

哈利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最近的心情一直明朗轻快。那些曾经字字句句都从德拉科嘴里说出来的嘲讽与侮辱，如今全都换成了高尔的碎语，这是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他和德拉科之间，那层针锋相对的坚冰，正在慢慢融化，很快，他们就再也不是彼此眼中的死对头了。

魁地奇比赛之后，斯莱特林的学生便处处与哈利作对，尤其是球队的队员，更是把比赛失利的怨气全撒在了他身上。这天傍晚，哈利独自留在魁地奇球场练习，刚落地便被几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球员围了起来，明晃晃的敌意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攥紧手里的飞天扫帚，脊背绷得笔直，默默寻找着突围脱身的机会。

就在气氛愈发紧绷的时候，一道身影缓步朝球场走来。

是德拉科。

他依旧是那副矜贵高傲的模样，身形虽不如高年级学生挺拔，可周身自带的气场，却让在场所有斯莱特林球员都不自觉地放低了姿态，仿佛需要仰头仰视这位马尔福家的小少爷。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德拉科微微蹙着眉，脸色冷沉，周身的气压低得惊人，竟有几分平日里斯内普教授的严苛冷冽。

“是马尔福小少爷。”队长马库斯立刻换上恭敬的语气，笑着凑上前，“我们正打算给波特一点教训，也算为比赛失利出出气，想来您一定会乐意加入我们。”

“加入什么？”德拉科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眼神却更冷了。

“教训一下哈利·波特，谁让他害我们输掉了比赛。”马库斯盯着哈利，语气里满是怨怼。

“我奉劝你们，谁要是敢动他，”德拉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不介意直接换掉斯莱特林球队的队员。”

他周身散发出的冷意，是哈利从未见过的锋利。

围在四周的斯莱特林球员有些不悦。他们都清楚，以马尔福家族的势力，德拉科绝对说到做到，可他们实在想不通，眼前这场针对哈利的刁难，本该是德拉科最乐意看见的场面。

“您把话说清楚，我们做的，不正是您想看到的事吗？”马库斯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怒意，却依旧不敢失了恭敬。

“再让我看见你们为难波特先生，”德拉科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威慑力，“我不介意让你们这辈子，都没机会再碰魁地奇。还有，你们已经耽误了我和波特先生太多独处的时间。”

那一刻，哈利望着站在身前的德拉科，只觉得他周身裹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度，搭配着清俊挺拔的面容，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与生俱来的魅力。

臣服于这样的温柔与气场，是人心底最自然的反应，能抗拒的人少之又少。而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哈利自己，显然都不在其中。

斯莱特林的球员们瞬间领会了德拉科的意思，敢怒不敢言地攥紧了拳头，最终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开。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哈利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未尽的疑惑：“他们会记得今天的事吗？”

德拉科转过头看他，眼底的寒霜早已散去，染上了几分浅淡的笑意：“记得什么？”

“记得刚才说过的话，以后不再来找麻烦。”哈利低声道。

“说实话，我倒希望他们牢牢记住。”德拉科望着他，眼神温柔又笃定，“你也不想总被这些人纠缠，对吧？”

哈利轻轻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话实在有理。他当时并未察觉，这个简单的念头，会成为所有人改变对他们两人关系看法的开端。

“你怎么会刚好来这里？”哈利又轻声问道，心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1

德拉科的目光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我听见马库斯他们在议论你，就跟着过来了。”他顿了半秒，又轻轻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幸好来了。”

这句话轻轻落在哈利的心上，像一片雪花融在温热的掌心，瞬间触碰到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他当然有护着自己的朋友，罗恩和赫敏总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边，可德拉科不一样。

这是无法形容的特别。

两人并肩沿着魁地奇球场的边缘慢慢漫步。方才还刮得人脸颊生疼的寒风，此刻仿佛忽然失了力气，连冰冷的触感都变得模糊不清，天地间只剩下身边人的温度，和脚下积雪被踩碎的细碎声响。

“圣诞节，你要回家吗？”哈利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

德拉科侧过头看着他，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今年留在学校。”

哈利下意识搓了搓冻得微凉的手，对着掌心哈出一口白气，疑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呀？”

“秘密。”德拉科眉眼含笑。

哈利的耳根瞬间泛起一层浅淡的红晕，不是被寒风冻出来的冷意，而是从心底漫上来的、藏不住的燥热。

下一秒，他微凉的手忽然被德拉科轻轻握住。德拉科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24

他轻轻摩挲着哈利冻得发凉的指尖：“你们格兰芬多的校服，一点都不保暖吗？手怎么冰成这样？”

“全校的校服，不都是一样的吗？”哈利小声回应。

“改天给你穿我的。”德拉科不由分说地牵着他的手，直接塞进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

口袋里暖融融的，像藏了一个小小的暖炉，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哈利忍不住微微睁大眼睛，满心疑惑：“你的口袋，是不是被施了保暖咒？”

“我也一直这么觉得。”德拉科轻轻耸了耸肩，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两人并肩走着，牵手插在同一个口袋里的姿势略显笨拙怪异，可口袋里的温度实在太过温暖，哈利根本舍不得抽出手。更何况，是德拉科紧紧牵着他，不肯松开。

暮色渐深，天际铺开漫天细碎的星辰，一轮弯月静静悬在城堡上空。

一把扫帚，两个人，把整个霍格沃茨的冬夜，都衬得温柔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