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世界比较特殊,需要清除掉之前的所有记忆。
孟希彻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暖洋洋的旭日斜射入室内,早餐起司面包烤熟后的香味从上传到楼下,窗边养殖的花卉生机勃勃,昨晚上刚下完雨,清新的空气夹杂着泥泞味。
孟希彻从楼上的房间里下来,初夏短袖白衬衫和齐膝短裤,紧实修长的小腿,看着比一般女生还要瘦,又直又细,与母亲相似的眼睛此刻半眯,刚从睡梦中苏醒,还没完全适应强光。
“宝贝,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柳逾宁系了围裙,三四十岁的人,还跟二十多岁,以往放假,孟希彻都至少十点钟才起来,今早上八点就起来了,还颇为不习惯。
“这小子怕不是有什么邀约才起来的吧。”徐珂边从厨房里走出来边拿步擦手,也觉得奇怪。
“干妈。”孟希彻叫她,仿佛之前都是一场梦,“没事,做了个梦。”
“这么大了还怕做噩梦。”与徐珂的嘲笑不同,柳逾宁上前查看了儿子的状态——感觉一切良好,松了口气,温和地说:“什么梦,不要怕。”
柳逾宁二十五岁生下来孟希彻,后来又看穿了孟父是个人渣跟他离婚后自己带了小孩,虽是单亲家庭,但她本人在美术界很有名望,再加之家庭条件富裕,离婚后反而生活越来越滋润。
后来与高中好友徐珂再次相认,具体情况到底是什么,孟希彻也不太清楚,反正他现在管徐珂叫干妈,说是干妈,倒更像是小妈。
早上的早餐便是简单的三明治,徐珂的手艺一如既往好,在两人看着黏黏糊糊的一早上,孟希彻早已习惯,心里头又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开口便是一句:
“妈,我有个舅舅吗?”
柳逾宁还觉得很奇怪,“没有啊,我一直都是独生子女,怎么了吗宝贝?”
“没什么,做了个梦,觉得我应该有个舅舅。”孟希彻又不继续说下去了,低头小抿一口牛奶。
见他不往下说,柳逾宁也不继续往下盘问,早饭吃完后她还有一个画展等着参加,口红对着镜子补妆,边补边跟旁边等候的徐珂说:“怎么感觉这孩子今天怪怪的,阴沉了不少,昨晚上说他是不是太重了?”
“你那算什么重,可能就是单纯被噩梦掩住了,这几天放假让他多约几个人出去玩,我看他们班那个小女生不是挺好的?”徐珂从后抱住了她,将头枕在肩上。
“你这可是撺掇我儿子早恋。”柳逾宁哭笑不得,放下口红,镜子中的女人红唇烈焰。
“这算什么,他成绩都是全校第一了,说得好像我们两个平常管过他成绩一样。”徐珂笑着用大拇指抹掉她刚刚涂上的口红,随后抵在唇上轻抹。
无话可说,听见门外传来关门声,直到家里没有声音,确认母亲与干妈走了,他对着窗户看外面,利索换了行头,棒球帽往头上一戴,干脆利落直接出门。
手机上的消息弹了一条又一条,有同校的女生也有朋友,他首先点开了母亲的短信:妈妈临时行程有变,可能会在外边多住两天,生活费都给你打在银行卡里面了,记得玩得开心一点哦。
剩下的信息都是些朋友约他出来玩,孟希彻盯了这些一条条消息许久,恍若隔世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还不清楚怎么回应,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平日里很少进去的小巷里。
小巷里朝着尽头一路绕弯,并不熟悉的原因,还能够走迷路了。
这里是拆迁房,所以居民大多都已经搬走了。
“砰。”他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下意识回头望去。
像是感受到了召唤,孟希彻在听见这声后心脏直跳,缓着脚步朝着刚刚的地方过去。
死胡同里陈列了好几具尸体,血迹还没干,晕染开的鲜血流了一地,听见脚步声,穆少俞提枪上膛,枪口直接对准了来人。
子弹擦过了手臂,半个身子都觉得麻了,麻醉针的作用还没完全消去。
他首先看见是一截白皙的腿,然后再是少年惊艳的脸孔,浅色瞳孔投下阴影,纯黑的发丝被棕色棒球帽松散压着,衬衫透光,像是误闯入的天使。
angle。
穆少俞这么想。
下意识地,他不想要少年踏入这里,呼救无声,枪缓慢落下,两人相互对视。
穆少俞仰望着他,同样的,心脏在为他跳跃。
孟希彻无视尸体,跨过去向他伸出手,“需要我救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