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世界。”穆少俞不紧不慢地从椅子上起来,慢斯条理揉手腕上被绑红的地方,红酒随着瓶身的倾斜倒入透明的高脚杯中,“人你不也见到了?”
别云霜不怒反笑,猩红的液体在酒杯中摇晃,“他为什么和你的小情人绑在一起?”
见他猜到了,幽幽叹息:“我自然是得留些底牌在手上的,作为主神,你要是找他麻烦可就不太好,我自己倒是无所谓。”
“别与你的小情人灵魂绑定之后,我就必须得连同他一起保护,倘若半点磕着碰着,别也得一起遭殃,你可真打了一手好算盘,但是当初和你签订协议的时候我可从来没说过你会没事。”
别云霜嘲讽说:“真是个深情种子,为他不顾自身安慰。”
“那自然是比不过主神你的系统的,明知自己挡的那一下可能会灵魂破裂,还奋不顾身为你挡去攻击,几千年好不容易养出来的灵魂,就这么活生生分裂开来,连我都忍不住叹息呢。”穆少俞笑意吟吟地回复。
他实在是太会踩人痛处,之前没看出来。
别云霜确实觉得这人活腻了。
一瞬间,雕刻精美花纹的银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冰冷的枪口对着他,这人居然还能发自内心、愉悦的笑出声来,他天生对于死亡有种残忍的麻木感,甚至对自己的生命更甚。
所有能够来到系统内的人都是死过后拥有极强的念头才会被系统选中,“含冤死去”是大多人不舍得原因,也正因为死去过,大多数宿主对于死亡有强烈的恐惧感。
穆少俞是比较早期的宿主,所以作为主神的别云霜也会经常听见这人的尊姓大名,做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工作狂这些字眼,很适合当一个打工人。
说实话,要不是这人策划撺掇自己主神的身份,他对穆少俞的态度应该是欣赏的。
除此之外,就是很疯。
在早期孤身一人除了系统外什么都没有之外,他就只是靠着一条命就硬生生闯出了现在的成就,疯的要命,现在却是收敛了不少。
“你倒是真不怕死。”别云霜收枪。
“最后一个世界,孟希彻无病无灾无祸,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不缺任何爱与关照,他到底还会不会对你再次心动呢?”
他也对这个世界拭目以待。
这个世界是穆少俞为他精心挑选的。
如果世界对他投之痛吻,我便为他献上圆满。
即使自己在未来不会出现,他的小恋人也可以美满活着。
这是他亲手为他们挑选的,最坏的结局。
系统空间内,孟希彻也已经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经过,深深往空气中吐出白雾,咔哒一声便后是打火机燃起、烟头燃烧。
“所以小王子的名字就是当时穆先生给你取的吗?”别兴致大发,一直缠着孟希彻给他将爱情故事。
“其实没什么好讲的,都是些平常小情侣会做的事情,我睡前会让他给我念《小王子》,然后他就一边笑着说我娇气一边给我念,可能是因为缺乏童年吧,总想着补充点童年。”
“对不起啊宿主。”别突然讷讷地道歉。
孟希彻笑了,“早就过去了。”
“啊,下个世界我大概也能想到是什么样子了。”手里的烟头上的烟灰簌簌掉下,孟希彻低声说,“所以啊,我也真是有时候最讨厌他这点了,老是擅自做些不告诉我的决定。”
明明知道自己从来离不开的。
一边惹他生气一边又让他难过。
“因为我是这个世界最了解他的人。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