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向阿姨的未接来电足足有二十条,他昨天走的时候只跟她说是有人过来帮忙过生日,结果整夜未归,忘了给人报信。
在穆少俞这里睡了一整晚,他垂下眼皮,仔细打量手腕上戴着的小叶紫檀佛珠,松松垮垮绕了两三圈,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弄来的,上面似乎还沾着檀香味。
也不知道穆少俞到底是晚上什么时候给他套上的。
下次等到穆少俞生日也送他礼物,他自然而然想到了下次,连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居然会考虑“下一次”这种事。
“宿主,任务快要完成了,可能等不到下次了。”系统出声提醒。
孟希彻兴致顿时就熄火了一半,敷衍的回了个“嗯”,回拨电话给向阿姨,轻言细语的跟她交代自己昨晚为什么没有回去,“昨晚上太晚了,我干脆就在朋友家里留宿了,忘了给你回消息。”
“不是,是之前的朋友。”听见门外的敲门声,他懒得转头,将脚缩回床上,继续应付向阿姨的问题。
穆少俞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少年微微低着头,身躯清瘦,晨光打在白衬衣上,勾勒出细瘦坚韧的腰肢形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岁月静好”。
他噙着笑意斜靠在门框边,等着这通长长的电话讲完,才讲:“走啊,去吃早餐。”
没多少犹豫,开车走出这地,早餐店里此时大多数是学生和上班族,有些坐在座位上玩手机等早餐,有些享受早餐,全程头都没抬,有些与朋友讲话神情飞扬,时不时传来笑声。
“两份肠粉,一份加辣一份不加辣。”穆少俞随意点单,可以看出他对这里很熟悉,但看表情和衣着,忽略到周边环境,倒不像吃路边早餐,而是马上要参与国宴。
坐到小凳子上,他随口一提:“那花是你种的?”
肠粉被送到桌上,穆少俞将筷子递给他,“以前有位朋友很喜欢种花,跟她熟悉了后沾染了点习惯。”
养花在孟希彻眼里是有点无聊,像老年人打发老年生活的事,但又确实很浪漫,比如母亲的花田,又比如穆少俞送自己的四季。
两人面对面坐着,他拿着筷子拨开辣椒,在里面拌匀了,慢斯条理吃碗里的肠粉,任务栏主线任务过了百分之八十,这意味着向鸣岐考上理想大学的目标更近一步。
他让系统告知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昨晚出门的不止孟希彻,还有向鸣岐和于宿,他们这边虽不是临海城市,但却有河流过,考完试和检测完,又或是心情低落,都答应陪对方来河边散散心。
在考试完后奥数组进行了次小测验,向鸣岐有几天身体不是特别舒服,自此考砸了,血红的成绩让他联想到了上辈子二十多年,埋在心底里记忆,郁郁寡欢好几天,提出了和于宿一起出来走走的建议。
二十多年狼狈的经历始终无法释怀,他以为自己只是一不小心踩到了泥坑,没想到摔进了深渊。
大概是瞎了眼吧,他自嘲一笑。
“等一下。”于宿突然停住了脚步,往街道边走过去。
没戴眼镜,看不清他进去的是什么店子,只知道里面灯火通明,生意看起来不错。
直到于宿怀里抱着一大束的白玫瑰,风衣在风中舞动,金边眼镜在灯下熠熠闪光,像是镶了层光边。
他将花递给了向鸣岐。
向鸣岐眼神被这大束花点亮了,想都没想就接了过来。
花开得很好,向鸣岐踩在高地上,于宿踩在平地,两人并排走,穿梭在街道边。
“一起考x大吗?”于宿语气平静,心里泛起千万波澜。
对于于宿,向鸣岐记得他的前途很好,却始终孤家寡人,一直到自己死前都没有归宿家庭,再加上前世原本答应好的事中途失约,心中掺着愧疚,也带着点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
这一次,他不会失约。
“谢谢你的白玫瑰,很好看。”他挤出一个笑脸,突然在边沿脚滑,受引力影响,眼看就要从上面摔下来。
于宿反应很快,迅速用手托住他,手搭在腰间,连带白玫瑰,预感到人栽进自己怀里,心跳不受控制,疯了般加速。
情愫控制不住,心中的弦伴同倒下的身影,全砸倒了。
等到向鸣岐在他怀里安稳下来,想要跟他道谢。
他张了张嘴,声音同风同时灌入耳中,“不客气,我不是给任何人都送花的,我只会给爱人送一辈子花。”
“那个人是你。”
他忍不住,十八九岁的年龄,心底里藏不住的感情。
哪怕失败了,未来也会忠于彼时的选择,逃无可避。
因为这场秘密憋得他快要疯了,所以求求你,知道吧。让我如愿以偿一回。
我愿意用一生去偿还你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