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后,游走的理智终于回到了脑子里,孟希彻这下真心觉得自己疯了,下意识往兜里掏烟想要冷静。
但穆少俞按住了他的手,他低下头,不动声色搜走了他身上的烟,还按到了口袋里的玻璃瓶。
孟希彻好像经常抽烟,但实际上唇齿间并没有烟气,他鼻梁挺,嘴唇薄,瞳色浅,生来就是副无情寡淡样,偶尔露出点别的表情很有意思。
就比如刚刚。
卧室客厅里,孟希彻坐回到了沙发上,穆少俞则是去浴室里洗澡,想着无事,他干脆打开电视找出老电影开始放,那是他多年来始终看不腻的《那个杀手不太冷》,看着女主与里昂的对话,熟悉的场景一幕幕展现,他的精神慢慢松弛,注意力也全心放在了电影屏幕上。
哗哗的水声时不时从浴室里传来,等到影片看了一半,穆少俞总算是从浴室里出来,头发往下滴水,隐入地毯中,坐在人身边时嗅到洗发水的香味,沙发微微向下陷。
孟希彻最开始是端坐在沙发上,后来姿势就转变成了侧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毛毯,像是只蜷缩在窝里的猫,察觉到他来,缩了下腿,姿势依然未变,全神贯注的看电影。
他的耳钉在光下闪闪发亮,察觉到穆少俞好似将视线放在这上面,伸手捂住了耳朵,将耳钉取了下来。
“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孟希彻其实也有些记不清了,初中还是小学发疯拿图钉扎的耳洞,他那时候经常发疯,过于羡慕母亲拥有那么多爱着她的人,渴望变成她,又没有人教他到底怎样被爱,天真想要模仿母亲,于是某天看见照片,拿着图钉狠狠按下去,捂着流血的耳朵去见人,倒是没被人爱,恐惧他的人却越来越多。
他从小就是这种性子,缺乏害怕这一成分,疯,但又没疯的彻底。
见他不回答,穆少俞又换了个问题:“疼吗?”
鲜血留了一手,说不疼好像有点假,但孟希彻还是随口回答:“耳上的神经很少。”
就这么说,就跟不疼了一样。
穆少俞顿了一会儿,才从唇齿间挤出来“嗯”字,两人皆沉默了片刻,电影到了高潮部分,孟希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往口袋里掏出星型瓶,才发现一串钥匙也静静躺在里面,似乎是穆少俞往里塞的。
他是笑着接过星型瓶。
猜到了,孟希彻总是对于别人给予的好想要回报回去,既然自己对他那么好,总得留点东西给自己,如果不是现在没条件,恐怕是也得以同样的东西还回去。
纸质的星星在瓶子里跳跃,里头藏着银河。
“送我的回礼?”
他点头,看着这一串钥匙,思索下次该用什么东西还回去,“不值钱。”
“不用值钱。如果下次这是单纯想送给我的,我会更开心。”
电影的音乐声跳出,屏幕里女主角抱着里昂的花,最后坐在了草地上,一切都到了结局。
孟希彻将眼神放在他身上,“为什么?你送我的东西,我总得还点什么回去。”
“因为送这些东西是我想让十八岁的孟希彻高兴,不为别的。比如这串钥匙里面含括了这栋房子里的所有门锁钥匙,是我用来庆祝我亲爱的小王子生日快乐,就是生日礼物,你应该拥有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回礼?”
一串钥匙,房子,花草,星光与日落,是他用来讨好小王子的。
不用偿还,他心甘情愿。
送他一个理想的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