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鸣岐是真要被孟希彻气死了,等到穆少俞把人逮着进门后狠狠骂了一顿,甚至还爆了两句粗口:“你不要命的吗,还跑到佛寺去祈福,乱拔线还瞎跑,到底是怎么跑出去的,你要是告诉我是跳楼下去的,我现在就叫警察借手铐把你绑起来,差点被你吓死了。”
白狼看着穆少俞,满脸发愁,这人他是万万不敢骂的,突然有点羡慕向鸣岐能直接骂人了。
孟希彻低头,表面认真听话,内心里却在打哈切。
“行了。你现在怎么说他,他下次肯定还敢的。”穆少俞出声,他将孟希彻买来的花放在床头,手指揉揉太阳穴,“白狼,去楼下随便买点清淡的晚饭。”
寥寥几句,他又将向鸣岐打发去,偌大的病房里剩下他们两人,穆少俞背靠病床,让他坐到病床上来,似乎是看出他眼神里好奇的欲望,哑笑:“怎么了?”
“穆老师,你是不是喜欢我?”孟希彻不自觉歪头,“又或者说,是我像你之前提到的男生?”
穆少俞也坦诚,知晓这人很少猜测,一猜就准,所以干脆点头,又摇头:“是,但是你只有一半猜对了。”
孟希彻猜到了,又或者说穆少俞压根就没打算藏,他是少数能理解孟希彻的人,所以两人并不需要推心置腹,有时某个眼神,某个表情就能轻易了解。
孟希彻是擅长直球选手,好奇什么就非得得出答案,大大方方铺开才是最正确的解决手法。
“所以,喜欢我什么?穆老师,你作为老师,喜欢上学生是种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喜欢不是感觉,是吸引我迫切去了解你的灵魂。我是你老师没错,喜欢这种感情本身也没有错,错误的是起点,我并不觉得我的起点有错,至于喜欢你什么?”
这其实比喜欢本身更难解读,笼统用一句话概括太草率,洋洋洒洒一大堆又太过琐碎。
于是他干脆放弃了,就描述心动的初始。
“一见钟情。”
“而且你说错了,我很快就不是你的老师了。”本来就是托人情帮忙抓获案件才用了老师这个身份,如今案件完了,也是时候走了。
阳光下少年斜斜上扫视线,无需多说,便也值得心动了。
“所以你说这话的意思是要......追我?”孟希彻不适应,他这才发现,穆少俞直勾勾盯人的眼神自带攻击性,不知怎么,他撇开了目光。
“你想的话,我会陪在你身边。”穆少俞很平静的说,“是承诺,不是情话。”
有些东西知道了就会满足,从没想过得到就不会那么难过,穆少俞三十岁,不是二十岁,他清楚自己的生活不适合高中生,所以提供他需要的就可以了。
其实他没告诉他的是,这种情感不仅局限于喜欢,不过没有关系,他不说,他也看的出,他不问,而自己也不会说出口。
气氛冷下来,孟希彻想到了:“你要走了?”
“嗯。”
某天,穆少俞和白狼就离开了医院,甚至没告诉孟希彻。
孟希彻没有反应,至少在旁人看来就是这样的,没人是他,也无人知道他心里是何种想法。
向鸣岐前两天也不得不回到校园,而孟希彻因为伤势原因留校再观察几日,再回去时,已过了大半个月,他单独一人踏上回去的车,嘴里含着柠檬糖,看车外来来往往的车轮印,发呆想:这里面会不会有穆少俞他留下的车轮印。
他无从知晓,下雪了。
这是今年最后一天,也是最后一场雪。
两人的初遇,好像也是在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