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天花板粉刷的很白。
孟希彻醒来,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一如既往难闻,他起身,手背上还扎着针,坐起时动作太大,血倒流。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昏迷之前,想起那个羽毛般的吻,他眼皮一颤,不自觉用手贴上这个地方,莫名觉得有些烧,但又想不懂哪里烧。
对了,穆少俞呢?孟希彻直接去拔手上的针头,被他忽略,一直坐在旁边的向鸣岐赶紧制止,他是体验了这件事受伤最轻的人,后援找到他两的时候,穆少俞身上的伤触目惊心,而孟希彻被他护得很好,除了之前受的伤,还有爆炸时不可避免的冲击以及滚下山坡时的擦伤,几乎就没别的了。
把人送进ICU时,孟希彻处于昏迷状态,手却死死拽着穆少俞的衣角不放手,不得已割破了衣角才把人送了进去。
孟希彻看见向鸣岐,冷静下来,心底有不好的预感,“穆少俞呢?”
“还在ICU里。”说完这句话,刚刚停下拔针动作的孟希彻又重复了刚刚的动作——这次是真的成功了,他扔下针,身上还穿着病号服,一言不发就往门外疾。
向鸣岐急了,跟着他就走,拽住他就往床上拖,将手拍上旁边的按钮呼唤护士:“你别拔针啊,医生说你身上的伤也还没好。”
孟希彻刚起来没力气,两人真就谁都没斗过谁,最后被进来的护士骂了一顿狗血喷头,向鸣岐倒是很愧疚,孟希彻倒是没什么表情,打死都不肯再继续,大家都拿他没办法。
孟希彻被领着走到ICU门前,白狼已经不知道在门外走了多久,他也是第一次看见老友这么狼狈。
“情况怎么样?”他记着白狼是穆少俞的朋友,偏头问。
少年外面就披了一件外套,手上扯掉的针头留下淤青,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侧脸鼻梁高挺,薄嘴唇,眉眼不带半点笑意,骨子里尖锐的气质透过上等的皮囊。
白狼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和惊讶,恍惚间想:确实长了好皮囊。
察觉白狼失神,孟希彻手有节奏的敲击金属质的手扶,没问话。
“他伤的很重,内外伤都大大小小几十处,医生说他的情况很危险,不仅仅是手术能不能成功,还得看他自己能不能挺下去。”他沉声说,“我跟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狼狈,万一,万一他就......”
“他会活下去的。”孟希彻打断他,语气笃定。
“是啊,我也希望他能好好活着。这地方是不是佛寺特别多,穆少俞信佛,你要不要出去烧两根香。”白狼随口一提,却看见孟希彻真的起身要出去。
“诶诶,你别去,你还在住院呢,医生不会让你出去的,身体刚醒来没多久,怕死的不够快吗?”
孟希彻停住了脚步,回头扫了白狼一眼,似乎在说:“你猜猜我出不出的去?”
下午,向鸣岐也得疯了,顾不上害怕白狼这张自带黑社会buff的脸,抓着人领子疑问:“孟希彻人呢?”
多亏了这场事,大部分的学生和游客都已经送走了,向鸣岐知晓有地震,催促警察快点把人都清走,说来也巧,这场地震居然比他记忆里早要发生一天,就在孟希彻昏迷,穆少俞生死不明的时候,一场地震悄无声息的降临,所幸地震程度不深,人也清的快,伤亡人员稀少。
隐藏任务和支线任务完美完成,积分在任务结束之后一起结算。
向鸣岐就跟警察说了下情况,回来孟希彻就不见了,空荡荡的病房里,原本挂在衣架上的大衣消失,被子和病号服叠的整整齐齐,只有最门口的监控拍到了他出去的身影,向鸣岐满脸黑线:“这家伙不可能从楼上跳下去吧。”
白狼也傻了,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是标准行动派的,随口一提也真的去实行了。
而这边孟希彻已经到达目的地,这里是地方最著名的佛寺,即使不是节假日,人也依然很多。
他想要去哪里,还真没几个人能拦住。
其实孟希彻来这边也不完全是因为听了白狼的话,他的母亲是个充满浪漫主义的人,却偏偏也信佛,在她还在世时,曾经“强迫”孟希彻手上带佛珠或者是那种佛像玉坠,孟希彻拒绝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就是经常带着自己去庙里佛里拜拜。
她是个极其漂亮的女人,生于教育良好,家境阔绰的家庭,有很多朋友,也有很多人喜欢她,她热爱艺术,爱花,爱美,爱一切美丽的事物。
她既买花,也种花,无论家里买了种了多少花,看见喜欢的依然会去买,几乎每日都会抱一束花回家,她的画室即是花田,立着架子,坐落于四季花海中,她画很多事物,挥笔间天地山水与人都浮于纸上,但画的最好还是花,各种各样的花,专家对她的作品评价极高。
她生来即是肆意张扬,认识了就会在记忆中留下深刻的一笔。
如果不是碰上了孟希彻的父亲,如果没有生下自己,她大概会一辈子活成一幅画。
孟希彻思绪拉回了现实,一脚踏进了门内。
现在是冬日,门内的树枝上的树叶落光了,但并不难看,反而是红色的长条布缠在上面,风一吹千万红布迎风飘扬,寄托了无数人的情思。
他从旁边盒子里也取出一条,这里有专门提供写字的笔,他提笔想着写什么话,竖着认真一笔一划在上面写了一句话,第一次写这种祝福别人的话,他写的中规中矩:“穆少俞平安顺遂。”
这么想着挂上去,也不知道是缘分还是什么,松了的一根红布条正好落在他的肩上,他伸手去捞,随便扫两眼,愣住了:
“你是我的无边思念,祈祷你永远快乐,希彻。”
龙飞凤舞的字,大概是不小心蹭到了,糊了,但是还是能看出是穆少俞的字。
所以穆少俞也来过这里吗?
看了许久,他将自己写的挂了上去,又不知是怀有什么心理,把他塞进了口袋里。
等到跪完佛像,再次走回去的时候,天都快黑完了。
只听见前面的护士在小声嘟囔:“你们去看那个203病房的病人了吗?真的好帅,就那个从icu转回到普通病房的男士啊。”
他醒了?孟希彻怀里抱着向日葵和波斯菊,加快了速度。
还没走过去几步,他就看见大病过后脸色略带苍白,两臂互相插着,靠在医院拐弯处的穆少俞,他像是提前知晓孟希彻会在这里,“回来了?”
他的语气不凶,但是孟希彻莫名心虚,就是感觉穆少俞在生气。
穆少俞的眼神先是落在了他的身上,见他神情状态还好,松了一口气,然后看见了抱花手背上的淤青,最后又落在了花束上。
“打针打到一半就敢拔掉,长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