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旁,他们重新聚在一起;阿荒已经醒来,不过身体状况仍然不佳。阳光透过窗棱的缝隙洒在桌面上,映出几道细碎的光痕。晨曦给阿荒倒了杯温水,杯底轻轻磕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荒的手指微微颤抖,握住杯子时,水纹在杯中晃动。他抬头环视众人,眼神疲惫。晨曦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之前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吗?”
阿荒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零散而模糊。他隐约记得身后出的陌生女声,以及一身红衣,还有某种清香的气味,但再往深处想,心口便隐隐作痛。
琴儿从厨房端出一碗热粥,放在阿荒面前,热气袅袅上升。“先吃点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阿荒低头看着粥,米粒在汤水中微微沉浮,像他此刻混乱的思绪。
窗外,一只鸟掠过树梢,发出短促的鸣叫。
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素衣轻纱带着面具的女子。
阿风和琴儿分别坐在她的两边。
就在大家的疑惑之间,琴儿连忙开口: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这位是位贵客,我们家的小姐。
众人心头一颤,不约而同地仰首望去。那亭亭玉立的倩影,分明是个豆蔻少女,怎会是传说中威震寰宇的天尊?晨光熹微中,她的身影如梦似幻,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琴儿,手艺不错,没偷懒啊!”她丝毫不理会别人的讶异目光,只是拿起筷子在几盘菜里尝了一下。
“小姐,这是我做的!”阿风有些不满的嘟着嘴。
少女拿筷子的手一顿, 颇为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这双手什么时候会做饭呢?让你给我看个人你看不好,别的事倒是挺会的。”她抬手亲指阿荒的方向,眼睛都没抬一下。
“小姐,不就做个饭吗”阿风无力叹了口气,低头干饭,说完不在理会。
“不会是你这个丫头交了吧”她还是满是疑惑的盯着琴儿。
“小姐,他以前就会,只不过没时间做而已。这不?你难的第一次带着他出宇斯界,您呢,就好好尝尝。”
“行啊,这小子居然能做的跟你差不多,我可是很挑的。”
“不是让你们给我照顾好这个小麒麟的吗?他怎么成这个样子,我不就把他丢进人间轮回千年吗?至于身子弱成这个样子吗,你们是不是想让麒麟族躺着敷衍那个小家伙爬起来跟我吵架。”
“小姐,敷衍,好像都死了几百万年了”
“那你信不信,青丘狐狸洞了狐狸还有那个折颜也会跑来跟我吵?”
“小姐,您就放心吧,他们就是活着也不敢跟您吵”
“对了,小姐,我想起来了,他们两个真的像那个小狐狸。怜儿。”
“小姐小姐,您找到怜儿没?他是不是连尸骨都不存在了”
“呜呜呜呜呜……”驿店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男子的嚎啕大哭。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纤纤玉指如拈花般轻抬,那悲泣声便似被无形丝线牵引,转瞬将男子送至跟前。男子身披淡金云纹锦袍,腰间盘龙玉带流光溢彩,一枚孤品玉佩随步轻摇,恍若谪仙临世。
那男子如疾风般掠至琴儿身前,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泪水如断线珍珠滚落,声声呜咽似杜鹃啼血,道不尽满腹委屈。
“琴儿姑姑,您老给我们做主啊,姑姑欺负我们。”
琴儿眸光流转,凝视良久方轻启朱唇,声音如风拂柳絮般飘忽:“小姐,莫非眼前这位...便是那传说中最后的人皇轩辕氏?。”
“我叫轩辕灵。”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仍强撑着从哽咽中挤出一声回应,那声音里饱含的无助与悲伤令人揪心。
“他这般模样,恰似当年那位骄纵的十皇子。”举手投足间尽是娇憨之态,令人忍俊不禁。
琴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瞧,当初世人皆道她冷若冰霜,可此刻她分明在笑,那笑容如春风。琴儿姑姑,你看看,她惯会欺负人。”
“是是是,小公子,您先坐会儿,搽搽脸,哭久了就不美啦。”琴儿拉着轩辕灵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从外面传来。
一袭烈焰般的长衫包裹着她婀娜的身姿,那抹耀眼的火红如朝霞般绚烂,瞬间让整个房间都明亮起来。她清脆爽朗的笑声,正如她阳光般灿烂的性格,让人不自觉地心情愉悦。
“可让我找到你啦。神尊,您就这么喜欢躲着人家。”
纤细白皙的手自然地抬起,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哟,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天帝大人和妖帝大人都在啊!噢,还有人族的人皇大人哟!”
白夭夭笑着点点头,这么多人,她哪里好意思说自己是妖帝。
可人家根本没有正眼瞧她。直直走向斩荒处。手搭在斩荒的肩头,却偏过头对天帝笑道:“哎呦,终于舍得让自己的弟弟出来见光啦。”
晨曦轻轻笑了一下回“您认错人了吧”
“我认识他啊!您这张脸就是化成灰,我凤倾澜也不会认错。”
凤倾澜轻拭泪痕,莲步轻移至法尊座前三步之遥,翩然跪地。她朱唇轻启,声如寒泉击玉:风族千年一轮回,稚子必经涅槃劫。百年前,我族一雏凤贪恋红尘,出谷游历,却遭宵小暗算。语毕,她蓦然展开流光溢彩的凤翼,殿内顿时赤羽纷飞。每片翎羽坠地即燃,化作灼灼铭文——此乃凤族秘传的溯影之术。光影浮动间,现出一杏衫少女被玄冰锁链禁锢之景。她声音似淬了万载寒霜:法尊且看这锁链纹路,除却仙界镇魔司,谁人会用玄天寒铁铸就刑具?我族韬光养晦多年,倒教人以为可肆意践踏。法尊与天地同寿,更是我凤族始祖,纵使折颜上神等皆已应劫归寂,还望您为凤族主持公道
凤倾澜声泪俱下,句句泣血,字字诛心。发挥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可在一旁听的凌楚和紫萱,脸色惨白。
那镇魔司一直是昆仑山的弟子在镇守,如今又伤了凤族的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你确定没有找错人?”
“噗呲”
凤倾澜双眼一闪,张了张嘴,就听到一声不和谐的笑声。
“小姐,凤族的火凤好像一直都是火爆性子啊”琴儿低声笑着说了一句。
其他人意外的看向她。
凤倾澜凤目一瞪似要喷出熊熊烈火。
“好了,会给你们凤族一个交代。”
所有人惊愕抬头,这位天尊表情一直都没有变化。
可凌楚,紫萱,白夭夭,潇湘,他们的脸色变了又变。不自觉将目光看向天帝。
才发现天帝不知何时带着阿荒离开了大厅。
法尊指尖轻点,空间顿时扭曲变形,一位杏衣少女踉跄着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身上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道道伤痕深可见骨,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张与光影中完全相同的脸庞,此刻却因痛苦而扭曲,双眸中闪烁着绝望的光芒。
“她灵根已损,灵丹已碎,先带她去疗伤吧。”随手拿出一个瓷瓶递给她们。
待到她们走远,琴儿轻轻开口。略带叹息,又带着几分哀思。
“她是下一任凤皇吗?好像还是金凤哦”
“就你多嘴”法尊轻声斥责。
“这下仙界可是惹了个大麻烦哦,下一任凤皇,嘿嘿。可想而知,凤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哦。”
轩辕灵在一旁嘀咕。
“你小子不会说话就闭嘴。”琴儿有些不高兴的瞪了轩辕灵一眼。
后者非常识趣。
紫萱跟凌楚互相对视一眼,心下拿不定主意,只得传信各自的师傅。
白夭夭和小青有些不知所措,跟着他们心慌意乱。
阿荒和晨曦他们俩此刻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
阿荒垂着眸,默不作声跟在晨曦身后,周遭喧嚣如潮水将他周身裹住,晨曦半点未曾察觉,面上始终漾着暖融融的笑,正同沿路的人一一颔首致意。
脸上泛着微弱金光的面具挡住了他的所有情绪。
他们沿着街边的岔路往前走,不过转了个弯,仿佛闯入了一片全然陌生的鲜活天地。脚步没挪动几步,视野里猝不及防撞进漫无边际的松软土地,那些刚刚冒头的嫩芽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每一片叶尖都托着清晨的露光,看得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风拂过连绵如浪的丘陵,漫山遍野的翠色撞入眼帘,像造物主打翻了翡翠的墨碟,将天地间的褶皱都填得鲜活明亮。
“荒,你看,风揉着浅翠,云漫过檐角,这般清和景致,我们竟隔了很久才再次撞见。”
“嗯……”
晨曦回过头看着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的人,有些无措。
“怎么啦,可是身子不适?”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眸中全是藏不住的微未伤痕。
“没……”
“可这一路你都没怎么开过口!”
阿荒摇摇头,无声……
晨曦扶着他在前方的一处石头上坐下。
思绪飘摇,好似回到数万年前,那时候自己刚离开九重天,怀揣着期许来到人间历练,不久就被打破幻想。一次和他的不期而遇,他干什么来着……好像……好像是嘲笑……嘲笑他的单纯和幻想……
好像……也是这样一处翠色,他说……怎么来了人间不找他。
思绪被不远处的几个孩子的喊声拉回来现实中。
“快看,那个是妖怪,带着面具的那个,快看,快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