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不能。
韩芊芊用余光瞥到卡米尔对着雷狮说了些什么，然后雷狮就这么盯着她们这边看了好一会。
求你们了，不要过来啊！！
「完了暮雨，我觉得他们注意到我们了。」
韩芊芊小小声地跟阳暮雨说道。还没等到她回应，头顶上就传来一道熟悉的、特别拽的声音。
「看来这里有两只老鼠啊？」
韩芊芊僵住了。她不用抬头都能想象出雷狮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很有趣吗？她不觉得。
阳暮雨也没好到哪去。她手里的烤串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雷狮，」阳暮雨先开口，声音比她平时低了半个调，听起来十分干涩：「好巧啊。」
「巧？」雷狮拖长了尾音，「我倒是觉得挺不巧的。」
韩芊芊感觉到旁边椅子被拉开，有人坐了下来。她终于抬起头——是佩利，正用一种「你小子」的表情盯着她看。
雷狮站在她们桌前，卡米尔站在他身后半步，围巾遮住了半张脸。韩芊芊又往他们原来那桌瞟了一眼——帕洛斯还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翻着烤串，似乎对这边的对峙毫无兴趣。
好像还倒了致死量的辣椒粉。
嗯……
气氛僵持了几秒。
雷狮拿起桌上的一根烤串（阳暮雨：嘿！），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嚼完，才开口：「韩芊芊，又见面了？」
「……嗯。」不管什么先顺着来吧！
「你这打扮……」
雷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不知道他认没认出来有一次他们正好是前后脚进校门呢？韩芊芊想。
「换风格了？」
韩芊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我不是原来那个韩芊芊」吧？
阳暮雨替她接了：「受伤了，不方便打扮。」
「哦——所以之前那副样子是方便？」
这什么逻辑？韩芊芊没理他，低头继续吃串。
佩利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喂，你上次——」
「佩利。」
卡米尔打断了他。
佩利不爽地「啧」了一声，拿走一根烤串（阳暮雨：喂！！），在一旁生闷气似的吃起来。
韩芊芊心里警铃大作。上次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但她可不能在雷狮海盗团面前露怯。
「上次怎么了？」
她抬起头，直视佩利的眼睛，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佩利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主动问。他转头看雷狮，像是在请示。
雷狮没看他，目光一直落在韩芊芊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你倒是比以前淡定了不少。」
韩芊芊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能不淡定吗，都死过一回了。
雷狮把竹签扔到桌上，站起身。
「看在你现在这副惨样的份上，算了。」
他说「算了」的语气像是施舍，听着韩芊芊莫名一把火。
她觉得她现在的表情看起来绝对是要杀人。
佩利不甘心地跟着站起来：「老大，你看她这个表情——」
「走了。」雷狮头也没回。
卡米尔最后一个起身。他经过韩芊芊身边时，停了一秒，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观察什么东西。
然后三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阳暮雨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我的老祖宗……韩芊芊这家伙到底惹了什么麻烦？？」经过几周的相处，阳暮雨已经开始觉得她的老朋友实在是太令人心累了，虽然现在的韩芊芊也好不到哪去。
韩芊芊看着他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也松了口气，但她心里有个更大的疑问——
上次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去的路上，她问阳暮雨。
阳暮雨摇头：「我真的不知道。芊芊没跟我细说，只说『遇到了几个神经病』。」
「那她有没有说过具体在哪？什么时候？」
「好像是……开学前？就在这附近。她说她在路边等车，然后莫名其妙被人撞了？」
韩芊芊皱眉——被撞了？这听起来怎么都不会造成「气氛剑拔弩张」吧？
但阳暮雨不知道更多了。韩芊芊想问梵温，不过梵温直接回绝了——系统只管既定事件，原主的过去不归祂管。
能弄清楚这件事的，只有她自己。
想到这里，韩芊芊叹了口气。
苍天老爷，放过她这个可怜的高三生吧！
＊＊
雷狮回到那桌的时候，帕洛斯正好把新烤好的一串五花肉从架子上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怎么，没打起来？」
帕洛斯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有什么好打的。」
雷狮坐下，拿起一串腰子，「一个瘸子，一个怂包。」
佩利一屁股砸在椅子上，整张桌子都震了一下：「她就那么坐着！连站都没站起来！上次那个劲儿哪去了？」
「上次那个劲儿，」帕洛斯慢悠悠地，「不是被你撞没了吗？」
佩利瞪了他一眼。
帕洛斯笑了笑，没再说话。
卡米尔坐在最外侧，围巾裹得严严实实，面前的可乐一口没动。他的视线越过烤架，落在远处那两个正在离开的身影上。
「卡米尔，你觉得呢？」
雷狮忽然开口，卡米尔收回视线，沉默了两秒。
「她不太对。」
「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跟上次不一样。不是态度的问题，是……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雷狮咬了一口腰子，嚼了两下，没说话。
佩利在旁边插嘴：「也许是摔坏脑子了？不是刚从楼梯上滚下来吗。」
帕洛斯塞给他一根串，让他闭嘴。
「装的吧？说不定是想让老大你不能追究她。」帕洛斯将那个洒满了辣椒粉的烤串递给雷狮。
佩利听得不耐烦：「管她装不装的，反正下次她再敢那样——」
「没有下次了。」
雷狮接过烤串，随意地说。佩利立刻闭嘴了。
雷狮咬了一口烤串，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把竹签扔到桌上，拿起可乐灌了一口。
帕洛斯有些失望，居然给他吃出耐辣性了？
卡米尔默默盯着帕洛斯，帕洛斯看回去，以一种无奈的笑容混了过去。
雷狮还在想刚刚那个画面——韩芊芊坐在那里，抬头看他的眼神。不是以前那种「你谁啊别惹我」的炸毛，也不是害怕，就是一种……平静？好像他这个人、之前那件事，都不怎么重要了。
开学前那会儿的事了。
那天雷狮他们从台球厅出来，没打到车，打算走到下一个路口再叫。佩利走在最前面，步子大，速度快，跟谁欠他钱似的。
然后他就撞上了一个人。
雷狮在后面看得清楚——是个打扮花哨的女生，站在公交站牌旁边低头看手机，佩利从后面过去，肩膀直接怼上去了。力度不算轻，那女生手机差点飞出去，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佩利头都没回，继续走。
雷狮都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在大街上撞一下不是什么大事，意外嘛。他慢慢悠悠跟着帕洛斯与卡米尔荡到佩利后边。
「站住！」
音量不小，语气不善。
佩利停下来，回头。那女生已经走过来了，仰着头，眼睛瞪着他。
「你撞了人连句道歉都不会说？」
佩利皱眉：「你自己站路中间怪谁？」
「我站路边等公交，你从后面撞上来，怪我？」那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大，「你眼睛长后脑勺了？」
雷狮停下了脚步，回过头。
佩利被这话激到了，往前迈了一步：「你再说一遍？」
「说多少遍都行，你、没、长、眼、睛！」
一字一顿，清晰有力。
雷狮转回身，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看。卡米尔也停下了，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帕洛斯已经找好了位置，一副看戏的表情。
佩利气得要动手，被帕洛斯伸手拦住。
「消消气，消消气～」
雷狮觉得差不多了，走上前去。他看了看那女生——打扮花里胡哨，头上全是发夹，一看就是那种会在校门口被安迷修拦下来的类型。
他又看了看佩利。
「行了，别跟小孩计较。」
他本来是想给佩利个台阶下。但那女生不领情。她转向他，火气一点没减：「你说谁是小孩？你朋友撞人不道歉，谁才是小孩？！你爸妈没教过你怎么礼貌做人吗！！？仗着你们一个个人高马大以大欺小以强欺弱以多欺少？」
雷狮挑了挑眉，仔细看了她一眼——不认识。
「你谁啊？」他问。
「被你朋友撞的人！」
雷狮嘴角勾起。这女孩够刚，跟她说的一样，对面站着四个人，个个都比她大块头（除了卡米尔），她一个人，声音都不带抖的。
有点意思。
「那你想要什么？道歉？」
「不然呢？撞了人道歉不是最基本的？」
佩利在旁边吼：「我凭什么跟她道歉！」
「就凭你撞了人还不认账。」那女生寸步不让，眼睛直直盯着佩利。
气氛僵了几秒。
雷狮看了看那女生。个子不高，气势倒挺足。打扮虽然花里胡哨，但眼神不像是找茬的，就是觉得自己有理，所以不退。
他又看了看佩利。佩利的脸已经涨红了，再僵下去不好收场。
「道歉。」雷狮说。
佩利瞪大了眼：「老大？！」
「道个歉走人，别浪费时间。」
佩利咬牙切齿地憋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语气毫无诚意。
那女生看了佩利一眼，又看了看雷狮，冷笑了一声：「敷衍。」
然后她转身走回公交站，重新戴上耳机，不再看他们。
佩利气得脸都绿了，嘴里骂骂咧咧的。
雷狮看着那女生的背影。她站在站牌下，低着头看手机，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帕洛斯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帕洛斯，车打到了没有。」
「诶老大，打了已经，三分钟就到。」
后来他在学校里又看到她了。高一B班，韩芊芊。打扮还是那副样子，没带假发，但还是花里胡哨的，走在走廊上像棵移动的圣诞树。
佩利也认出她了，每次见到都咬牙切齿。雷狮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是——哦，那个在路上跟佩利吵架的。
有时候在走廊上碰见，她会看他们一眼，然后龇牙咧嘴，像是准备攻击的狗，嘴里时不时就会蹦出对他们的嘲讽，例如「没教养的狗」。和佩利倒有点像？
佩利也不甘示弱的龇回去，活脱脱两只准备打架的狗。
雷狮没多在意。一个高一的，能有什么好在意的。
但今天烧烤摊上见到她，感觉不太一样了。
受伤只是让她看起来没那么有攻击性。但她说「上次怎么了」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好像真的不记得了一样。
雷狮冷了冷脸。
没意思。
以前那个炸毛的还有点意思，现在这个……算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走了。」
佩利还在吃：「老大，我还没吃完——」
「打包。」
帕洛斯已经开始把剩下的烤串往袋子里装了，动作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了。
卡米尔最后一个起身。他又看了一眼韩芊芊她们离开的方向——已经看不到人了。
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跟上了雷狮。
夜风把烧烤摊的烟吹散了一些。
雷狮走在最前面，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变无聊了。」
帕洛斯在后面小声接了一句：「也挺好的，省事。」
佩利咬着烤串含糊不清地说：「反正下次别让我再看见她——」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帕洛斯提醒他。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
卡米尔走在最后面，听着他们拌嘴，什么都没说。
一个人，真的能在几周之内，变成完全不一样的另一个人吗？
大哥不追究，他有必要替大哥留意。
***
原主韩芊芊和佩利就是俩小孩。
没什么灵感和劲头就很久没更新……最近累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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