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有些迟疑,怎么感觉对面的声音像机器人,没有感情起伏。
“你不会是骗子吧?我可没钱。”
白兰:“阿姨,你放心,我就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不会骗你的钱。”
“那好吧,反正我也睡不着,你说着,我听。”
白兰:“那我可以叫你妈妈吗?我和母亲走散了,我好想她!”
“孩子,总有一天你会见到她的,母亲与孩子之间的缘份是上天注定的,血脉相连,你的母亲也一定思念着你。”
白兰:“那你会想念你的孩子吗?”
老人家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叹了声气。
“我想她,每天每分每秒,都在想她,可是我没办法呀,她走了,我就算想和她说说话都做不到。”
白兰:“阿姨,你会怪她吗?”
“不怪,我不怪她,我只恨自己不够强大,救不了我的孩子。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能替她去死。”
白兰:“阿姨,你别难过了,我也找不到妈妈了,我叫您为妈妈,好不好?”
“孩子,别灰心,总会找到的,你要是想叫,就叫吧,不知道你今年多大了?”
白兰:“36了,阿姨,我想听你唱儿歌好不好?就把我当做你的孩子一样,唱给我听。”
“36啊,和我的兰兰一样大了呀,好,妈妈唱给你听,这是兰兰小时候最喜欢的一首了。”
等到带着方言口音,五音不全的儿歌声从电话那头飘过来的时候,白兰呜咽着,难过得要死。
“小白菜呀,两三岁呀,地里黄了,没了爹娘……”
陈教授在一旁看着它流泪,只好安慰它。
“你喜欢这种调调的儿歌?这哪里是摇篮曲,歌词这么恐怖,小时候听了不会做噩梦吗?”
没想到这都被他猜中了,小时候的母亲总是讲鬼故事给她听,还唱那种恐怖童年的摇篮曲,每次睡觉都做噩梦,梦到自己不是被抛弃了就是被怪兽吃了。
等到对方唱完,一人一狐又交流了许多,两人的距离渐渐拉进。
“孩子啊,虽然你的声音好像是用变声器弄出来的,没有感情,没有语气起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很熟悉,很信任你。”
白兰:“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每天都打电话陪你聊天。”
“我只是个无亲无故的老太婆,你还年轻,真的愿意花时间陪我?”
白兰:“愿意,我随便拨打的电话,就拨到了您这里,你想孩子,我想妈妈,这就是上天赐予的缘分。”
“好好好,兰兰走后一年多,我的身子每况愈下,也没个说话的人,你愿意陪我,真的感谢,感谢你,好心人。”
白兰:“妈妈,如果你愿意就把我当做你的半个孩子吧,我也会把你当做亲生母亲一般看待。”
“愿上帝保佑你早日寻到父母,很晚了,睡了吧,年轻人压力大不要老熬夜。”
白兰:“嗯嗯……”
挂断电话以后,白兰躺在狐狸窝里,望着天花板,感觉天在转,地在转,心也跟着转。
陈教授正准备嘲笑它几句,却发现它闭上眼睛睡着了,总算是把这小家伙安抚好了。
只是他没想到白兰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以往对着自己可凶残了,也许每个人面对在乎的人,都会卸下所有的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