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溜走,太阳已沉至地平线边缘,将天边染成一片浓郁的橘红。
就在时宁以为这小子真能这么坐到地老天荒时,身边忽然飘来一句沙哑的问话,带着一丝茫然。
“时宁,你当年为什么要学网球?”
嗯?时宁的思绪正飘在天边,被他这么一问,差点没绕回来。他蹙了蹙眉,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嘴唇,脑海里开始翻箱倒柜。
“不记得了。”他老实回答,沉吟片刻又补充道,“小时候身体不太好,我爸非让我学,说是为了锻炼心肺。一开始嘛,就让我满场疯跑,能把球打回去就行。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觉得这玩意儿挺有意思的。酣畅淋漓地打一场,什么烦心事都烟消云散了。”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到越前心底那潭死水中,激起圈圈涟漪。
是啊,自己为什么要打球呢?
越前的思绪瞬间被拉回那场惨烈的比赛。
手冢那张严肃到近乎冷酷的脸,又在脑海里清晰地浮现。
“你为什么要打网球?告诉我为什么?”
“我要打败一个人!”
“只为了打倒一个人?那之后呢?打倒他之后你怎么办?”
“以后的事我管不了,我现在就想打败你!”
“那你先打倒我再说。”
……
懊恼与悔恨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越前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蜷缩成一团。
天真,他当时真是太天真了,以为能赢,结果却输得如此彻底,如此难看。
时宁在旁边看得有些无聊,掏出手机划了划。
消息栏里一堆未读,哥哥、幸村、手冢……他随手回了前两个,才点开手冢的对话框。
手冢:“你和越前回家了吗?”
时宁:“没,他好像受打击了,挺严重的,还没缓过来。”
手冢:“那你小心点,劝他早点回去。”
时宁挑了挑眉,回了句:“知道了,你快赶上我哥了。”
手冢回得很快:“喊我爹!”
时宁看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抽。
手冢这是被人夺舍了吧!讲出这种话。
他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半死不活的越前,嫌弃地啧了一声:“我说你够了啊,不就输了一场比赛,至于要死要活的吗?”
越前缓缓抬起头,看了看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忽然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时宁愣了一下,有点搞不懂这小子的脑回路。前一秒还世界末日,下一秒就雨过天晴了?
……
回去的电车上,越前又恢复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像一尊精致却没有灵魂的人偶。
一进门,刚在玄关坐下,南次郎那大嗓门就从客厅里炸了出来:“臭小子!怎么这么晚才……”
话音戛然而止。
南次郎显然也感觉到了儿子身上那股化不开的低气压,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嗯。”越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上了楼。
南次郎赶紧给时宁递了个眼色,用口型无声地询问: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