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被扶回选手席坐下。
眼睑的血虽已暂时止住,但大石半跪在他面前,用棉签极其小心地试图掀开被血粘住的眼皮时,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会很疼,你忍着点。”
尽管动作已轻到极致,还是牵扯到了伤口。越前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瞬间绷紧。
棉签刚掀开一道微小的缝隙,鲜血就“唰”地一下涌了出来,红得触目惊心。
“天啊,又出血了!根本止不住,怎么办啊!”菊丸在一旁急得直跳脚,仿佛那伤口就在他自己脸上。
……
时宁醒来的刹那间,恐惧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眼前反复闪现着越前被血糊住五官的样子,那画面像一把钝刀,在他心脏上来回切割。
不能慌!时宁在心里对自己嘶吼,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念一道救命符咒。
他不能慌。
他要是垮了,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而且……越前要是看到他这副样子,肯定又要生气。
他又怎么能让越前在这种时候还为他分心。
“没事的,靠着我。”不二温柔的声线在他耳边响起,沉稳而有力。
“不二学长!”
时宁猛地抬头,撞上的却是手冢又惊又焦虑的眼神。“你现在要做的是深呼吸,稳定心神知道吗!越前那边有大石……”
时宁艰难的点点头。
……
大石的动作专业而迅速,确认越前眼睑上没有残留碎片后,止血喷雾“呲”地一声喷了上去。
“能转动一下眼球吗?”
短暂的沉默后,越前的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清晰地传来:“……能,看得见。”
“眼睛没事,伤在眼睑上……得缝针。”
……
时宁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要耗尽他所有力气。
终于挪到越前身边,他的视线死死黏在那张脸上。
血色虽褪,但眼睑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瞳孔里。
“缝针”两个字像两根钢针,扎进时宁的耳膜,直直捅向心脏。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别怕!我不疼!”
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的脸颊,拭去了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
那股暖意从掌心一路传到心脏,瞬间冲垮了他强撑的防线,眼泪再也憋不住地汹涌而出。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个外来者,不会对这个世界的情感产生任何共鸣。直到球拍飞向越前的那一瞬间,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两个人就这么静默着,谁也没说话。是谁在给谁勇气,谁又在安抚谁,已经分不清了。
“别哭了,再哭就丑死了。”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却又默契地移开了视线,仿佛这小小的选手席上,自成一个谁也无法闯入的世界。
……
不动峰的选手席。
橘杏死死咬着下唇,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她扯了扯橘桔平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哥……越前他,会不会有事啊?”
橘桔平将妹妹揽进怀里,低声安抚:“别怕,有哥在。”
可他自己的眼神,同样藏不住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