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是稳的

姜如梦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扎了个低马尾，额前碎发用一枚黑夹子别住了

她走到院子里，看到那朵半开的栀子花，站住了

她蹲下来，凑近闻了闻，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很淡很满足的笑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喊吃饭，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跟着我进了屋

早饭是白粥、煎蛋、几碟小菜，还有我妈早上现蒸的桂花糕，切成小方块码在盘子里

姜如梦吃了两块，说比外面卖的好吃，我妈又给她装了一盒让带回去

她推辞了一下，我妈说

临走的时候，我爸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袋我妈装的桂花糕递给我

他看了看姜如梦，又看了看我，说了一句

我妈也在旁边叮嘱

又拉着姜如梦的手说了几句悄悄话，声音压得很低，姜如梦听着听着点了点头，耳朵微微泛红

车开出巷子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们还站在门口，我爸背着手，我妈朝这边挥了挥手姜如梦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来，把怀里那盒桂花糕放在膝盖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膝盖上那盒桂花糕，盒盖被我妈用一根红绳系了个十字结，系得整整齐齐，她把红绳解开又系上，系上又解开，反复了好几次

我看了她一眼，她把红绳打了个结，然后慢慢拆开，十指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琴键上走一段极慢的旋律

她没有再说话，就这样一路系着解着，直到车上了高速，她才把盒子放好，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回到城里已经快中午了，柳玉兰不在家，餐桌上留了张字条，说去菜市场了。

姜如梦把桂花糕放进冰箱，又去琴房看了一眼，琴盖合着，谱子还摊在昨天她练到的那一页，她翻了两页，做了个记号，然后合上谱子，走出来

她说着已经去玄关换鞋了，动作利落，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从老家回来这一路，她好像松了一些，又紧了一些，松的是见完我爸妈那根弦，紧的是比赛那根弦

两根弦在她身上交替绷着，但整个人是稳的

她换好鞋，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推门出去了，门合上之后，屋子里安静下来

我掏出手机，给柳洋发了条消息，问她那边进展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