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那时候比现在瘦。”
“长身体。”

她笑了一声,把相框放回去,又翻了翻桌上那几本旧书,有一本《百年孤独》夹着书签,她翻开看了一眼,书签是一张剪得很整齐的旧日历纸,上面写着“2009年9月”

“你那时候看这个?”
“翻了好几遍,那时候小,没看懂。”

她把书合上放回去,走回床边,掀开被子钻进来,被子比家里那床薄一些,但晒得蓬松,她往里缩了缩,只露出脑袋和一双眼睛,在床头灯暖黄的光里看着我

“你妈今天跟我说,你小时候不爱说话,在学校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站了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后来老师就不叫你了。”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她还说你初中参加朗诵比赛,站在台上把稿子念完了,下台之后腿都是抖的,但她看得出来,你其实不紧张,你就是不想让人看出来你不紧张。”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笑声闷在被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我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伸手关了床头灯
黑暗中,她翻了个身朝我这边靠过来,额头抵着我的肩膀

“千玺。”
“嗯。”


“你爸妈对我很好,比我想的还好。”
“他们就这样,你来了,就是自己人。”

她安静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变匀了。我以为她睡着了,她忽然又开口,声音已经含糊了

“那盆栀子花……下次回来,应该就开了吧。”
“嗯,开了。”

她没有再说话,手搭在我腰间,手指微微蜷着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细细的白,落在墙上的旧海报上,把那几个褪了色的球星照得朦朦胧胧的,巷子里有狗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我听着她渐缓的呼吸,想了一下我爸在院子里说的那三个字
好好过......
我闭上眼,明天早上起来,吃完我妈做的早饭,收拾东西,开车回去
她还有十二天.....不,现在应该是十一天了
报名截止,她练琴,我开会,柳洋那边等IP结果,日子排着队往前走,不紧不慢的
挺好.....
第二天早上是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的,我爸在扫落叶,竹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一下一下的,很有规律
姜如梦还窝在被子里,背对着我,呼吸平稳,头发散在枕头上,我轻手轻脚地起来,套上外套出了房间
我妈已经在厨房忙了,油烟机嗡嗡响着,煎蛋的香味从门缝里钻出来,我爸扫完院子,把扫帚靠在墙角,看到我出来,点了点头

“起了。”
“嗯。”


“栀子花开了。”
我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那排栀子花里,最靠墙的那一棵,昨晚还攥得紧紧的花苞,今天早上裂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雪白的花瓣,边缘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青
还没有全开,但已经能闻到了,那种清甜带着一点湿气的香,和清晨的空气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