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在跑，但是步子稳

她瞪了我一眼，但那眼神还没聚焦，杀伤力有限，她撑着胳膊坐起来，头发乱蓬蓬地顶在头上，呆坐了两秒，像是还在找自己的魂

然后她伸手过来，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轻得可以忽略不计

她转头看到床头柜上的牛奶和煎蛋，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过杯子，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牛奶滑下去，她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激活了，眼神慢慢清明起来

看着她的样子，我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姜如梦迷迷糊糊的回应了我一声，然后掀被子下床去了洗手间

很快，她洗漱出来的时候显然比刚才更清醒了些，走过来端起盘子，三两口把煎蛋吃了，然后趿拉着拖鞋就往琴房走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低头看了我一眼

她说完就跑了，拖鞋在走廊里啪嗒啪嗒响了一路，我听到琴房的门被推开，然后是琴盖掀开的声响，接着一个和弦按下去，声音还没完全散，她就急急地开始了下一段，手指大概是还没活动开，弹得有些僵，连我都听出来了

我坐在卧室里又待了一会儿，等她把第一遍磕磕绊绊地过完，然后我起来收拾了碗筷，端了杯热水往琴房走

她已经弹到第二遍了，比第一遍顺了不少，我靠在门框上没进去，她听到动静偏过头看了一眼，没停手，只是冲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进来坐

我在那把旧折叠椅上坐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和琴键上

她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跑动，速度比昨天快了一些，有些段落流畅得像是水淌过去，有些地方还是会卡一下，她就皱皱眉，倒回去重来

大约练了一个多小时，她停下来，甩了甩手腕，转过头看我

她重新把手放回琴键上，深吸一口气，开始弹那段急板，这一次，她的手指飞快地在琴键上翻飞，音符密集地涌出来，像是骤雨砸在瓦上

她的肩膀微微前倾，整个人都被那段旋律拽进去了，头发从耳后滑下来也顾不上管

我没有闭眼，我就看着她，看着她的手指在琴键上奔跑，看着她的眉眼在阳光下皱起来又松开，看着她嘴角在某个段落结束的时候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勾

那段急板弹完，她长长吐了口气，转过头来，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眼睛亮得惊人

她歪着头看了我两秒，然后笑了，笑得眉眼都弯起来，像是被人说中了心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