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以后每天都要来听

她安静地听我说完，没有反驳，也没有敷衍地点头

她低着头，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了一个音，就是刚才反复弹的那个和弦，声音在琴房里回荡了一瞬，然后消散

她抬起头看我，目光里有一点复杂的情绪，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又不太甘心

我把椅子往前拉了拉，靠近她一些

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双手重新放回琴键上

她重新开始，这一次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但每一个音都落得更稳

开篇的引子像是缓缓推开的门，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画，一幅一幅，不急不缓地展开，她没有赶，那些之前被她匆匆略过的细节，这一次都被她一一拾起来，放在掌心揉了揉，再轻轻放回旋律里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阳光隔着薄薄的眼皮，变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她的琴声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回荡，从墙壁到地板，从窗台到琴盖，一点一点地把这个空间填满

那声音像是某种看不见的水，漫上来，把一切都淹没了，只剩下音符在空气中漂浮

她弹完最后一个音，手指还停在琴键上，余音在房间里绕了两圈才散去

她转过头来看我，额头又出了一层薄汗，鼻尖亮晶晶的，眼睛里却比刚才多了些什么，像是找到了一条路

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从她身后伸手，把琴盖上搭着的那条毛巾拿起来，递到她面前，她仰着脸看我，接过毛巾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我的指尖，她没有缩回去，只是就那样多停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她说得很认真，好像这是一条不容商量的规定，我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额角未干的汗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搭在琴盖上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然后弯了弯嘴角

窗外有风吹过，把桂花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琴键上，把黑白两色照得格外分明

她转过身去，重新翻开谱子，手指在琴键上开始摸索下一段旋律

我在她身后的椅子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给柳洋发了条消息

“五月的档期，给我留几天空，有事。”

发完之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膝盖上，重新闭上眼，听她继续弹

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在琴房里度过的

姜如梦练一会儿，停一会儿，在谱子上用铅笔做标记，又擦掉，重新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