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扣在茶几上,偶尔亮一下,偶尔震一下,而她正说到兴头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某个段落的指法,从《第一叙事曲》的开篇和弦一直讲到中间那段急板,越说越起劲,连耳尖都微微泛着兴奋的粉
我靠在沙发里听着,看着她眼睛里那簇越来越亮的光,没有打断她,只是偶尔应一声"嗯"或者"然后呢",她就又接着讲下去了
直到客厅墙上的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了十一点,她的话才慢慢收住,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太久,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没有。"

我坐直身子,伸手把她散落在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
"你继续说也行,反正明天不用早起。"

她歪着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挤出一滴生理性的泪花,她自己都没察觉,还强撑着要把刚才没讲完的段落收个尾,我看着她这副明明困了还要硬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走吧,先去洗漱,明天再讲,我记着呢。"

她看着我的手,犹豫了不到一秒,就把手放了上来,我握住她,把她从沙发里拉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重心不稳地往前倾了一下,额头撞在我胸口,然后她就顺势靠在那儿没动,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今天好长啊。"
"是啊。"

从早上到现在,像是过了好几天的事,早起、柳洋的电话、民政局、红本子、热搜、微博、钢琴比赛……一天的容量被撑得鼓鼓囊囊的,每个缝隙里都塞满了重要的时刻
我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走吧,洗澡去。"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地响了很久,我靠在卧室的床头,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放在床头柜上
柳洋最后发来的消息是"舆论风向稳定,品牌方那边也压住了,你安心休息",我回了个"好",就把手机放下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开了,白蒙蒙的水汽先涌出来,然后是她
此刻的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长袖睡衣,袖子长了一截,把指尖都盖住了大半,她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发梢还在滴水,在睡衣肩头洇出几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走到床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床面上,像是忽然意识到这张床和昨晚有了什么不一样
昨晚我们在这张床上,从恋人变成了另一种身份,而今晚,这张床是我们婚后第一夜
她站在原地,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耳朵又在灯下泛起了一层薄红
我看着她,没有出声催促,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把靠窗那半边床位让给她,然后拍了拍床单
"过来。"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迈开步子,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坐进来,她坐得有点僵,背挺得直直的,把毛巾搭在床头的小凳子上,然后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