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笃定
“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她的目光没有闪躲,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春天融冰时河面裂开第一道缝

“从江陵回来之后,每天都在想。”
我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指尖微微蜷曲着,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那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她回握住我,力道不大,但很稳

“你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湖边她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样子;医院里她醒来时说的第一句话;江陵那棵老榕树下她仰头看树叶的样子;她坐在钢琴前写下《江陵》最后一个音符的样子
那些画面叠在一起,像一本翻不完的相册,每一页都是她
“我从高中就开始想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像是想把那抹笑意藏起来,但没能藏住。她的耳朵尖又红了,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微微收紧,像在确认什么
“姜如梦。”


“嗯?”
“我们结婚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它一直在那里。不是临时起意,不是被她的问题推着走,而是一直就在那里,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间落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一点红,但嘴角是弯的

“好。”
她说完了这个字,又停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了一遍

“好。”
我们站在暮色里,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钢琴的黑白琴键上,像一枚无声的印章。远处有人在散步,有人牵着一只小狗经过,空气里有晚饭的香气,混着初春泥土解冻的气息,湿润而清新
“那我来安排。”


“安排什么?”
“安排求婚,你刚才跟我求婚,我得还你一次。”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琴弦

“还想要那种仪式感吗?”
“要的,你值得最好的仪式感。”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肩膀微微颤着,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别的什么。我伸手环住她,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晚上,我给柳洋打了电话,她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终于”
第二天一早,姜如梦照常坐在钢琴前练琴,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翻着剧本,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柳玉兰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姜如梦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厨房
但她在转身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我知道她听见了,昨晚我们在客厅说的话,她大概都听见了。她没有出来打断,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像往常一样,在第二天早上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