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B市的霓虹灯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晚上,我从柳洋那里得知,有人把姜如梦的家庭住址发到了网上

“具体是谁发的还在查,但地址确实是实时的,精确到楼栋单元门,连门牌号都写对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夜风冷得刺骨,吹在脸上像刀片一样割着皮肤
搬家的事情我想要尽快,但是柳玉兰说外面天气还在下雪,最快也要明天一早雪停了以后再让我们走,我只好答应
第二天一早,楼下聚集的人比我想象的更多
我站在窗边,拉开一角窗帘往外看。单元门口站着十几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孩,手里举着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姜如梦滚出B市”“你毁了千玺的事业”“自重”等字样
没有人喊口号,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群沉默的幽灵,偶尔有人低头刷一下手机,抬头跟旁边的人说一句什么
柳玉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放在餐桌上,她看了一眼窗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吃早饭吧。”
我走到餐桌前坐下,粥是刚熬好的,米粒已经煮得软烂,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热气袅袅地上升,我端起碗,却看到自己握勺的手在微微发颤
那些人站在那里,举着纸板,无声地宣判着一个人的罪名,她们不敲门,不喊叫,只是站着,就已经足够了
她们知道,有时候沉默比声音更有力量,等待比行动更让人恐惧
姜如梦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小口,然后用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米汤

“今天不去学校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校长说让我在家休息几天。”
“在家休息”,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因为胡雨辰,第二次是因为楼下的记者,第三次是因为这些举着纸板的人
我放下筷子,握着她的手
“我会处理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我的手
那天中午,楼下的聚集人数从十几个增加到了三十几个,有人在路边的花坛上铺了报纸坐下来,有人带来了保温杯和零食,像是在进行一场没有终点的野餐,纸板上的字换了几块,新的纸板上写着“保护千玺”“抵制恶意炒作”
这导致我无法带她直接离开,万一有不可控的事情发生,造成终身的后悔就不好了
柳洋派来的安保人员站在单元门口,像两尊沉默的雕像,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举着纸板的人双方之间隔着几米的距离,像一条看不见的界河,没有人试图越过
下午两点,我收到一条消息,是柳洋发来的

“如梦学校的校长打电话来了,说有几个学生家长要求了解情况,学校压力很大。我让法务拟了一份声明,下午发出去,澄清不实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