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问题，关于你的女朋友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我们就那样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窗外，阳光越来越亮，鸟叫声越来越密，新的一天开始了

下午的采访在一家酒店的套房里进行，柳洋提前把提纲发给我了，问题还是那些老生常谈：新电影、未来规划、对行业的看法，只有最后两个是新加的，关于最近的舆论，关于我的个人生活

化妆师在我脸上忙碌着，粉扑、刷子、阴影、高光，一层一层地往上招呼，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越来越精致，也越来越陌生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柳洋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化妆师收拾好工具退到一边，我站起来，扯了扯领带，走进采访间

采访间不大，两张沙发，一张茶几，几盏灯，记者是个年轻姑娘，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录音笔，看见我进来，站起来笑了笑，伸出手

我们在沙发上坐下，灯光打在我脸上，有点热，录音笔被放在茶几上，红色的指示灯亮着，记者翻开笔记本，开始提问

前面的问题都很常规，新电影的角色准备、拍摄过程中的趣事、对合作导演的评价，我回答得滴水不漏，这是多年训练出来的本能

每个答案都经过精心打磨，不长不短，既真诚又不至于太私人，记者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明显放轻了，像是在试探，像是在走钢丝，我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录音笔，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一个窥探的眼睛

我顿了顿，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那些在酒店门口举着灯牌的人、那些在网络上骂她的人、那些朝柳玉兰扔鸡蛋的人

他们也是“关心”吗？

记者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她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沙沙的，像秋风吹过落叶

她问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回答，但我还是得问”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职业性的好奇，她只是在做她的工作，就像我在做我的工作一样

我想了一会儿，认真的说

我开口，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