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贴着我，心跳传过来

被子是蓝色的，有阳光的味道，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灯光是暖黄色的，把整个房间照得温柔而朦胧，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屋檐的滴水声，一滴一滴的，间隔很长，像一首极慢的曲子

她轻声问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我，在台灯的微光里，我看见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她笑了，伸出手，用手指在我胸口轻轻按了一下

她笑出了声，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琴弦

我们聊了很多，聊高中时的事，聊她第一次在湖边认出我时的心情，聊她在医院醒来时看见我的那一秒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就是这样，永远在担心我有没有瘦，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太累，好像天塌下来，她最关心的不是怎么撑住天，而是我站在天底下，有没有被砸到

她沉默了几秒

她老实的回答着

我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身体贴着我，心跳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轻，很快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我胸口，我感觉到她的睫毛在我锁骨上轻轻扫过，带着一点潮湿

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很多话，说到后来，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她睡着了，在我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蜷缩着，安安静静的

我没有睡，我看着她，在台灯微弱的光里，把她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一笔一笔地刻进记忆里这些画面，我要记一辈子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了

B市的清晨来得悄无声息，没有巴黎那种浪漫的晨雾，没有海城那种潮湿的海风，只有窗外的鸟鸣，和远处隐约的汽车声

我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线光，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十年前，她在梧桐树下说“此生最好别见”

想起那个湖边夜晚，她坐在我身边，说“这里空气真好”

想起在医院里，她醒来第一句话是“你来了”

想起她在菜市场里，对着豆腐摊的老板娘说“是我”

想起她剥栗子时，把完整的栗子肉放在我手心里

想起她说的每一句“我等你”

我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她没醒，只是皱了皱鼻子，往我怀里拱了拱，这种感觉，竟然让我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