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带她来

回到房间，我打开行李箱，把给姜如梦带的巧克力放在桌上，那盒巧克力包装很精致，深棕色的盒子系着金色的丝带，是柳洋挑的。我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几乎是秒回的

我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今天巴黎的天气很好，阳光是金色的，薄薄的，洒在奥斯曼建筑的墙面上，把那些精美的雕刻照得发亮

远处有人在拉手风琴，曲子很慢，带着一种法国人特有的慵懒和浪漫，我听了一会儿，没听出来是什么曲子，但那旋律让人想起很多事

想起塞纳河上的游船，想起路边咖啡馆里的热巧克力，想起她还没来过这里

我对着窗外那座铁塔，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我在思念她的同时按部就班的完成着我的工作，终于，在某天，这场戏结束了

杀青这天，巴黎依旧是晴天

最后一场戏拍的是主角走出音乐厅的镜头，没有对白，没有音乐，只有一个背影，从昏暗的舞台走向敞开的门，门外是白茫茫的光，洛朗说要一镜到底，让我自己走，想多快多快，想多慢多慢，走到光里去就行

我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从头顶打下来，在脚下投下一小圈圆圆的光，周围全是暗的，看不清乐谱架，看不清观众席，连摄影机的红色指示灯都隐没在黑暗里，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扇门，和门外那片刺眼的白

洛朗喊了“Action”

我开始走，第一步踩下去的时候，木板舞台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了一下，像一声叹息。我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踩在那首弹了无数遍的曲子的节奏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门外的光太亮了，亮得几乎睁不开眼睛，我眯着眼，看见巴黎灰蓝色的天空，看见远处建筑的轮廓，看见一缕薄云正慢慢地从铁塔旁边飘过去

我迈出了最后一步

阳光落在脸上，温温的，像一只干燥的手掌贴住皮肤

洛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即而来的是影棚里众人的掌声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有些意外

片场热闹起来，工作人员互相拥抱，有人开了香槟，“嘭”的一声，酒沫喷出来，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道具师在拆布景，那架陪伴了我两个月的钢琴被小心翼翼地推走，琴凳上的坐垫还留着我压出的凹痕

小陈推着行李车走过来，脸涨得通红，眼眶也红红的，手里捧着一束花

他把花递过来，声音有点抖，我接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忽然有点紧，最后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