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我的手指停住了
一个刚刚被人绑架、被人下药、被人用刀抵着脖子的女孩,她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缠着纱布,嘴唇干裂,脸色苍白,而有人在说——她克我
我的呼吸变得又粗又重,胸腔起伏的幅度大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手指在发抖,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是愤怒?是委屈?是愧疚?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楼上说什么屁话,受害者有罪论?”
有人替她说话了,这条评论的赞数少一些,三万多,但还是有人在替她说话
“千玺现在在医院吗?他没事吧?”
“听说他是单枪匹马去救人的,太man了。”
“但也是因为他,那个女人才会被绑架啊。”
最后那条评论被点赞了十万次。
十六万。
十六万个人点了那个大拇指的图标
十六万个人觉得是因为我,她才会经历这一切
我的目光钉在那条评论上,盯了大概十秒,也许更久
屏幕上那些字的笔画开始变得模糊,像被水泡过的报纸,墨迹洇开,字与字之间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开头哪里是结尾
我关掉手机把它扣在膝盖上
屏幕朝下,贴着牛仔裤的布料,手机壳是黑色的,很薄,背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记得什么时候划的了
手机贴在大腿上的时候,能感觉到震动一下一下地传过来,还有人打进来,还有人发消息
我把手压在手机上,掌心贴着手机壳,把那些震动全部压下去
急诊室的门开了,门轴转动的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声,那种声音在这个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
他大概四十多岁,头发有点稀疏,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姜如梦的家属?”
我站起来,也许是动作太急了,椅子被我推得往后滑了一截,椅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膝盖上的伤口又被牵动了,疼得我眉头皱了一下,但我没有低头看
“我是。”

医生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见过太多次了,是认出我但假装没认出的那种,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大概两秒,然后移开,落在病历本上
他翻了一页,拇指按在纸面上,食指和中指夹着下一页的边角,随时准备翻开
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柳洋,她站在我身后,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没有看医生,她在看走廊尽头,那边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很急,大概是记者

“病人生命体征平稳。”
医生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标准报告

“镇静剂效果正在消退,预计一两个小时内会醒来。”
镇静剂...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没有外伤。”
医生继续说

“但手腕有勒伤,我们已经处理过了。”
“我能进去看她吗?”

声音从嘴里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听出了里面的急切,那个声音不像我的,太低了,太哑了,像从喉咙深处挖出来的

“可以,但不要太久,她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