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想让你担心

小陈担忧地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不安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前不是黑暗，而是刚才那些画面在反复回放，那些过于专注的眼神，像要把我剥开一样

那句尖锐的质问，刺进暮色里，还有那封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她不适合你。”

那字迹在我脑子里一撇一捺地浮现，像是有人用刀刻进去的

不适合....

凭什么说不适合？

他们见过她吗？知道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什么弧度吗？知道她弹琴时手指落在琴键上的样子吗？知道她在电话里说“路上小心”时那种声音吗？

不知道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们站在那儿，举着灯牌，喊着那些话

我睁开眼睛，盯着车顶

车顶是浅灰色的绒布，有一块污渍，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去的

窗外，海城的夜景在流动，霓虹灯一道一道地划过车窗

回到酒店，我径直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水冲下来，从头顶流到肩膀，流到后背

我站在那里，手撑在墙上，低着头，让水一直冲，浴室里全是水汽，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什么都看不清

我冲了很久，久到手指都泡得发白了

关掉水，擦干，换上浴袍，刚走出浴室，手机就响了

是柳洋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接通

没有立刻说话，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的夜景。海城的夜从来不会全黑，总有灯光，总有霓虹，总有没睡的人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职业性的冷静，但比平时低沉一点

我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对面那栋楼里，有人在窗口走动，看不清是男是女，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她顿了顿

这一顿，让我的心突然悬起来

我猛地站直身体，窗帘被我攥紧，手指收紧，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快，要硬

我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那股怒意从胸口往上涌，烧到喉咙，烧到眼眶

她一个人站在学校门口，面对那些人，那些牌子，那些话

她那么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一个人，那么习惯自己扛着一切的一个人，那个时候站在那儿，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