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工时,我走出片场,发现门口围了二三十个人
暮色已经压下来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他们手里举着灯牌和横幅,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和应援口号
那些字我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出笔画,灯牌在暮色里亮着光,各种颜色交织成一片,上面是我那张被放大的脸
但当我走近时,他们的眼神让我感到不对劲
太专注了
那种专注不是粉丝见到偶像时的兴奋和喜悦,不是眼睛亮起来,不是捂住嘴压抑尖叫,不是激动地往前涌
而是一种审视,像在确认什么,像在寻找什么,像要把我整个人看穿看透看进骨头里
我下意识地放慢了半步,又立刻加快了脚步,低下头在保安的护送下快步走向保姆车
脚步声在水泥地上杂乱地响着,保安的皮鞋,我的运动鞋,小陈跟在后头的小碎步混成一片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还有周围那诡异的安静
他们没有尖叫,没有欢呼,甚至没有说话,就那么沉默地看着我
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灯牌电流的嗡嗡声,能听见远处公路上汽车驶过的声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盯着面前那辆保姆车的车门,黑色的,反着暮色和远处灯牌的光,还有十步,八步,五步
就在我伸手拉开车门的那一刻,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句:

“易烊千玺!那个女人是谁!”
那声音尖锐,像刀子一样划破暮色
我的手顿了一下,指腹碰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易烊千玺!那个女人是谁!”
又是同样的话,比刚才更响,更尖,像要刺进我耳朵里
我没有回头,只是更快的拉开车门,钻进车里
动作很快,快到像是逃跑,膝盖撞在座椅边缘上,钝痛传来,我没顾上管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外面传来更多的声音:

“你不该谈恋爱!”

“我们才是最爱你的!”

“那个女人配不上你!”
一声接一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我坐在座位上,手还握着门把手,指节发白,车门已经关紧了,那些声音变得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可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配不上你。”
“配不上你。”
这四个字在我脑子里转
司机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那群人还站在原地,灯牌举得高高的,在夜色中闪烁成一片模糊的光点,像一群沉默的幽灵,站在那里,目送着我离开
那些光映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我的手从门把手上滑下来,那只手在发抖,很轻,但我能感觉到
我把它按在外套内袋上,隔着布料,能感觉到手机那个方方的轮廓
她还在那里,那个在电话里说“好”的人
那个说“路上小心”的人
那个会被这群人质问“配不配”的人
手机贴着胸口的位置我用力按了按,像要确认什么

“千玺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