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两点多了，电梯“叮”的一声在顶层打开，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刷卡进屋，我没开大灯，只按亮了玄关那盏暖黄色的壁灯，总统套房宽敞得有些空旷，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昨天助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外卖盒

我扯掉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走到落地窗前，B市的夜景像一幅巨大的LED画，闪烁着冷漠的光

手机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

姜如梦“到了吗？”

我愣了愣，她还没睡？

易烊千玺“刚到。你怎么还不睡？”

姜如梦“备课备兴奋了，睡不着。”

她发了张照片，书桌上摊着几本乐谱，旁边是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电脑屏幕上显示着《River Flows in You》的曲谱，用红色标出了几个重点段落

我放大图片，发现她在谱子空白处用铅笔写了行小字：“这里要慢，像呼吸一样。”

忽的，我的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易烊千玺“这么认真？”

姜如梦“那当然，姜老师出品，必属精品。”

姜如梦“对了，你明天几点结束？”

我看了眼手机日历，密密麻麻的日程排到晚上六点。

易烊千玺“六点前应该能完。”

姜如梦“行，那我七点到，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易烊千玺“明天见。”

放下手机，我走进浴室冲了个澡，热水打在后背上，只感觉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那张照片，她写的字迹工整又随性，像她这个人

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我倒了杯水坐在床边，床头柜上摆着我明天要穿的西装，熨得一丝褶皱都没有

柳洋连搭配的袖扣都准备好了，是一对暗蓝色的珐琅扣，是我代言的品牌新款

我拿起袖扣在指尖转了转，冰凉的金属触感，忽然想起高中时，有次文艺汇演前，姜如梦非要给我别个胸针

她踮着脚，手指笨拙地在我胸口摸索，呼吸轻轻扫过我下巴

姜如梦“别动别动，马上就好……哎你别笑！”

那时候我们都还是十六七岁的年纪

我把袖扣放回原处，关灯躺下，黑暗中，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能看清天花板上空调出风口的轮廓

睡不着。

翻了个身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疼，但我还是点开了和姜如梦的聊天记录，一条条往上翻

从昨晚的“钢琴学费”，到直播时的“River Flows in You”，再到湖边那晚的“好久不见”。

最后停在十年前那条

姜如梦“再见”。

霎时，时间坠入了曾经，那天我们在学校操场的梧桐树下碰见。她穿着学士服，手里抱着毕业证，马尾辫有点松散，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如梦“我要去海城了。”

她说。

易烊千玺“嗯，一路顺风。”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然后抬起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姜如梦“易烊千玺。”

易烊千玺“嗯？”

姜如梦“此生最好别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