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四）

聂问离开后，江澄又叫来了江安，听他说了对于弟子的安排，留下了哪些，如何给莲花坞传信，以及魏无羡需要的东西这边能否多准备一份确保万无一失等等。

江澄一一听过处理后，已经是午时了。

看着脸上已经有疲惫之色的江安，江澄让这个大弟子下去用饭，然后带着师弟们休息一个时辰，再出发。

江安犹豫了几息后，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师父，这次虞师母出事，跟金凌有一些关联，你觉得，他会来吗？”

江澄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杯盏，阳光落在温润的釉色上，在江澄脸色映照出小小的光点，是一份清晰的冷漠。

“那是他外祖母，下山有一半目的是为了他的婚礼，他怎么会不来。”

要说有没有怨，那应当是没有的，金凌成亲和阿娘失踪，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只是，世上的事、事与事的牵扯，不是说不在乎就能完全不在乎的。

金凌没有错，可江澄此时扪心自问，他甚至都有几分怨恨自己，为何要同意阿娘千里迢迢来陪同过年，为何不劝解阿娘留在眉山陪伴家人？

若是阿娘不下山，起码，现在是安全的，而不是音讯全无。

对于失而复得的虞夫人，虞家的心态和江澄是完全一致的，激动、满足、兴奋之下，潜藏着不安和惶恐。惊弓之鸟，患得患失。

所以短短一日的失踪就让两家如临大敌，开始出动搜寻。

所以对于即将成亲的金凌，对于这个占据阿娘下山一半原因的外甥，江澄怎么可能，一丝芥蒂都没有？

只是这份芥蒂，没有道理，全凭私欲罢了。

江安看着师父冷漠的样子没有再说话，而是悄声行礼、退下。

看来，要跟师弟们再好好交代一下控制情绪了，不要在这个时候跟金凌起冲突，给师父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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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江氏十名弟子连带江安、聂氏三名弟子连带聂问，以及江澄魏无羡，动身前往石川城跟虞家人汇合，虞泰带了二十名弟子在那里等着他们。

御剑至黄昏，晚上寻了山林间落脚休息。晨光熹微时又早早动身，终于在腊月二十二的上午，江澄他们到了石川城，远远就看到城墙上有虞家弟子在招手示意。

临近城门时，那虞家弟子御剑从城墙下跃下，落在地上向已经降落的江澄行礼，“小公子。少主已经在城中等候了，请。”

与虞泰汇合后，双方没有过多的寒暄，迅速切入主题。虞泰拉着江澄交代虞家的一些情况，而虞氏的弟子们则将一样样魏无羡需要的东西交给他。

魏无羡进入准备好的空白房间后，外面的人便只能听到东西碰撞移动的声音，似乎是在调整位置。

说来这阵法无需保密，魏无羡也没打算保密，只是探查虞夫人的位置，他可能会显露一些身躯上的异样。

为了防止之后因此再出事端，虞泰和江澄还是要求他避开众人，万一以后就有人想因为这个对魏无羡出手，那他们两家岂不是要欠下人情？

就算有利益的考量，魏无羡还是硬从中间感受出了江澄和虞夫人娘家人的关心，美滋滋地抱着东西进屋子里摆阵法去了。

过了午时，阵法绘制完成，虞泰和江澄进入房间，按照魏无羡的要求，虞泰在阵法东南角开始放血。

看着鲜红的血液在滴入地面的一刹那，迅速化作细细的红色血线向整个阵法蔓延开，魏无羡也毫不犹豫地掀开袖子。

他嘴中咬着匕首，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涌动，按照以前漠絮说过的方法，将左臂恢复成最初的形态。

一截软乎乎的木头。

在显化成功的一瞬间，魏无羡拿起匕首，心一狠，在左臂上剜下一块。

那木块表面宛如细腻的丝绸，落在阵法上，化作了褐色的水，流淌开去，慢慢地，与虞泰的血液汇合在一起。

而魏无羡的左臂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血肉模样，只是落下了明显的一块缺口，伤口冒着滋滋的腐蚀声，血肉模糊，并缓慢向周边皮肤扩大。

头上冷汗直冒，魏无羡强忍着疼痛，笑着安慰江澄：“阿澄，等一盏茶时间，就能知道虞夫人的方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