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蓝和严井刚走出客栈不久,季府门里便出现一个匆匆来报的小斯,小斯进门来到前厅,事无巨细的将客栈中发生的事情禀报给了堂中上坐之人,听完,季老爷继续搓动佛珠,双眼紧闭,缓缓问道:“可说了那女子是将军的什么人?”
“并未提及,小的认出了,那小公子是将军贴身侍卫,依小的所见,那男子对那小娘子那般袒护,想必这小娘子身份不简单。”
季老爷停下手中动作,睁开双眼,有条不紊的起身说道:“每家店铺都传下去,大将军离开江南之前,不可造事。倘若哪个掌柜惹了大将军,就休要怪老夫不念旧情。”
“是。”
说完,季老爷挥了挥衣袖,示意小厮退下,小厮离去后,一旁管家疑惑问道:“那小娘子说她的行李中有几百两银票,可那掌柜却说未曾见过,此事似有蹊跷。可要去核查?”
季老爷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对管家说道:“去查查,手脚不干净,那他也不必有手脚了”
“小的明白。”
说完,管家便要离去,季老爷刚要坐下时,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开口叫住管家:“那女子说是一年前被将军救下,而后靠卖艺为生,那她怎会有几百两银票,再去查查,这女子身份。”
“是。”
随后,季老爷坐会座位,手里又继续把玩着佛珠。
纳蓝和严井走了很久,都没有打探到哪里有百部,随后二人便赶回州事府交差。
林明儒再房中细细看着李云照得来信,看到说话迟缓得女儿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喊爹爹,他一时间忘却了眼前得烦恼,看了后,立即起身拿起纸笔,准备给李云照回信,写到一半时,林明儒停下手中得动作,他陷入了迟疑,他把这几日经历得事情都一一写在信中,可当想起纳蓝时,他不知道要不要将纳蓝的存在告诉李云照,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他要说对纳蓝没感觉时假的,可他要如何将心里的感受告诉枕边人,在纳蓝的种种行迹中,他有一种错觉,纳蓝的出现并非偶然,而在相处的这些日子中,纳蓝对自己,似乎也有些不同。
他思量了许久,决定隐瞒。
纳蓝到了州事府后,并未同严井一块去见林明儒,而是去林芙柔的院子,她看着温婉学琴的林芙柔,不由得叹息,命运弄人,这么一个乖巧的娃娃,怎么会得这种病。
严井将白天得事告诉林明儒后,他得情绪一下子又变回了忧愁,他很快转过思绪,对严井说道:”纳蓝姑娘既然事来治病得,那便让她在这府里住下。“
“属下明白,属下觉着,有一事很是蹊跷。”严井说道
“坐下来说。”
严井坐下说道:“百部也不是什么奇药,按阿璃所说,并非是难得之物,可如今,整个江南,数百家药铺,竟无一家有,实在不符合逻辑。”
林明儒听后也觉得事有蹊跷,沉思道:“这入春之际,是风寒感冒高发期,稀少,可以理解,可上百家药铺竟都没了,确实说不过去。”
“属下有个想法。”
“直说无碍。”
“这江南没有,不代表别的地州没有,眼下大姑娘的病迫在眉睫,陆家商铺不说遍布全国,但也算是遍布半个国都,或许,可以请其一助。”
林明儒听后眼前一亮,可不得一会,便又纠结起来。“说来我与陆家主来往并不密切,这么求人没怕是唐突。”
严井看出来林明儒是有这个想法的,于是说道:“如今陆家得到圣上恩准,将军与陆家主往后,定会密切来往的,不如就以此破局,加强联系。”
林明儒突然大声急切回道:“此话莫要对外说,我本手握兵权,倘若与那富商密切来往,官家会不会有疑心不说,朝中那些老臣,定会以此大做文章,轻则逼我交权,重则会背上谋反的罪名。”
严井被林明儒的话惊出一身冷汗,年纪尚小、没有跟那群文官老臣打过交道的他,根本想不到这一层面去,他只知道,商人耳目四通八达,想要找一件物件,不是难事。他赶忙起身,拱手对林明儒说道:“是属下思虑不周。”
林明儒见状,开口说道:“坐吧。”
严井坐下后,林明儒又说道:“这些事,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你要记住一件事,我们武臣,无论立下多少丰功伟绩,在这朝中,都抵不过那帮文臣一纸上书。所以言行举止,皆要万般当心,可不能留下把柄,绝了后路。”
“属下谨记教诲。”
“有一人,倒是可书信一封。”
林明儒思来想去,想起来在外游历的岳父。于是他对严井说道:"你差人去打探打探,岳丈如今游历到了何处,打听到后,将信件交于他手中,劳烦他老人家,帮忙找找。”说着,林明儒便起身去拿纸笔。
“听闻尚书大人会去济南小住,推算日子,这会应该还在济南。”
林明儒迅速写完后,将信交给严井,说到“让信差加急,赶在岳丈离开前将信交到岳丈手中”
严井接过信,便匆匆离去。
到了这,林明儒松了口气,起码现在有希望了。他回想严井说的,百部凭空消失,确实很是蹊跷,他找到陈州事,说了此事。
陈州事一下子便想到一人,便是季家主。他随然是杭州州事,但他在杭州的话语权远远不及季家主,季家家大业大,整个杭州的商家,都得看他眼色。林明儒看出陈州事心里藏着事,于是问道:“州事可是知道些什么?”
他不敢得罪季府,并没有将心中所想说出来,打晃说道:“这么说来,确实蹊跷,下官这就派人去查,将军给下官些时日,定查个水落石出。”
“有劳州事。”
见他这么说,林明儒也没在说什么。
这时家丁拿着一封信跑了进来,行礼后说道:“将军,京中有人差来密信。”
林明儒了空白的信封,瞬间看出这是宫里那位写来的。他抬眼看了陈州事和家丁,他二人瞬间明白,退了下去。
林明儒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发现一片空白,于是他匆忙回到房间,点燃一盏油灯,小心翼翼的在火苗上烘烤后,之间纸中呈现四个字“紧盯季格”。看字迹是皇上的亲笔,随后将信点燃焚毁待尽。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季格”。季格,便是季家家主,是这江南富商,在杭州一家独大,他联想到百部诡异消失和对陈州事提及时,陈州事的神色,他心里有个定论,百部的消失,肯定和季格有关,而陈州事也想到了这一面,只是觊觎季家权势,不敢得罪。但他很快陷入困惑,圣山心中所言,肯定不是在提醒自己季格将百部藏了起来,他心中很快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莫非,这季格,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吃过饭后,林明儒将严井叫到房中,问道:“之前你在街上游走,可听到些什么?”
严井懵了神,无措问道“将军说的是……”
“关于季府的”
“说起季府,属下想到一人”
林明儒眼前一亮,急忙问道:“何人”
“季风。季家大公子”
严井继续说道:“这季风,仗着季家家大业大,作威作福,常常强抢民女,嗜赌成性。”
“季家在杭州,甚至整个江南,一家独大,富贵人家,出个这样烂泥,也不足为奇。”林明儒说完,喝下一口茶后,继续说道:“可有听到百姓说些什么关于季府的话?”
“这……属下还真没在意”严井说完后突然想起一事,补充到:“今日与蓝姑娘发生冲突的福堂馆,是季家名下的商铺。”
“明日起,你多加留意,多去打探口风,看看季家在杭州百姓口中,是什么样的。”
“切记,不动声色,莫要被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