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前的篝火照亮山林的一角,幽静的林子里鸦雀无声,伴着火星子啪啪的炸裂声,几人围坐在篝火旁,火架上烘烤着一只巨物,白天捕捉的土龙俨然成为了今晚的主食,再鲜的兔子,也成为了配角,山里少不了清淡鲜美的野菜汤,一口肉,再喝一口汤,无比满足。
“这土龙的老巢在右斜方,四周都查看了,没有别的洞穴,这沼泽地里,没有再发现其他土龙。”林明儒将白天勘察到的都一一说了出来。
“想要进入沼泽地,得找面宽的木板或者树皮,将其捆于四肢,趟过去。”阿璃也把自己知道的分享出来。
许科将嘴里咀嚼的肉匆匆咽下,拉过袖子擦拭嘴角的油渍后说道:“小的了解土龙,可在它老巢边监视,一旦有土龙苏醒出洞,我便发出动静吸引。”
“白天我发现这沼泽,重物下沉的速度比轻物下沉的快,所以,就由我们两位体态轻盈的姑娘去。”纳蓝看着阿璃缓缓说道。
“不可。”林明儒立刻否决了纳蓝的提议,随后一脸凝重的补充道:“今日未见其他土龙,不表示这潭里没有。你二人力量薄弱,一旦进入,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去,我相对体型较小,会武功,所以,我是最佳人选。”严井诚恳且坚定的看着林明儒说道。林明儒依旧一口否决,谁都可以去,唯独他不可以。看着林明儒这一反常的举动,纳蓝又一次疑惑的看着林明儒,心想:“这侍卫纠结是何等身份,这一路来,将军竟然对他如此维护。”严井还是说服林明儒,可林明儒都一口否决了,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沉稳,到后来的愤怒,他一字一句的对严井说道:“难不成,你要违抗军令?”“将军……”严井想要为自己辩解,阿璃眼看不对,拉住严井胳膊,说道:“再想想其他不冒险的法子,定会有的。”阿璃这么说,严井看着林明儒,没再说什么。
“其实,咱可做一张皮筏,三人进潭,剩下几人在岸边拉着麻绳,如果眼看不对,便将皮筏拉回来,选武功最好的去,逃跑时,也可进行反抗击退土龙。”一个侍卫开口打破了僵局。听了他的主意,众人都觉得可行。但要让哪三个去,又是一个困局。
“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阿璃放下手里的碗筷,柔声说道。林明儒点点头后,两人起身走到一旁,阿璃往后看去,确定他们都看不到后,迅速跪在林明儒面前,林明儒不知道她是在干什么,于是便半蹲想要把她拉起来,但阿璃依旧跪地不起,随后说道:“将军,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起来说话。”林明儒让她起身,可阿璃依旧不动,随后抬头看着林明儒,说道:“他们几人都是无辜的好心人,他们的命不该绝于此地;我本来就是个乡野穷丫头,除了阿婆和弟弟,孑然一身,所以,明日我独自一人前去采药,无事便是好,倘若出了事,就舍弃我,用绳捆住我,待我被土龙吞下后,你们再它钓出来,开膛破肚,拿取药草。”林明儒满眼震惊,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对阿璃的敬佩,又增加一层。阿璃调整了一下情绪,又说道:“倘若我无法活着回去,只请将军能按照承诺,医治家弟,除此以外,还望将军,能替我照顾阿婆和弟弟。”
“没想到你这娇弱女子,竟有如此胆魄。”说着林明儒便又去拉阿璃,可阿璃还是不起身,“本将答应了。”听到林明儒答应后,阿璃才不紧不慢的站起身了“多谢将军。”看着阿璃起身后,林明儒转身背对说道:“本将不会让任何一人发生意外。”说完便大步离去。阿璃看着离去的林明儒,脸色凝重的跟了上去。
众人见二人回来后,没人敢问他们说了什么,这时林明儒看着大家说道:“明日一早,做张树筏,我与阿璃去。”
听到这个决定,众人大吃一惊,看着林明儒坚定的眼神,他们面面相觑,不敢说一句话。
第二日,林中浓雾还未散去,众人分工有序,几个力壮的男子去伐木,留下纳蓝和阿璃收拾营地,她们没将帐篷拆下,因为这一次前去,恐怕没那么顺利。收拾好东西后,阿璃提议到沼泽边去先打探情况。二人走到泥潭边后,四处张望,纳蓝捡起脚下的石块,咬牙用力一甩,石块接触到沼泽面后,瞬间不见了踪影,随后纳蓝边走,边捡起树枝石块扔下去,想要制造动静,看看沼泽里有没有危险的活物,她沿着沼泽边丢了一圈,都没有见土龙的身影,她瞬间松了口气。而阿璃,则是观看着沼泽面,寻找最佳路线。
时至正午人员在聚齐在沼泽旁,阿璃抬头看着沼泽上空,四周的树林都十分的茂盛,也只有沼泽上空,能看到天色,自从下了第一场雨后,山里连续几天都是阴湿的,天色也不见好转,看着厚重的云层覆盖在万物之上,阿璃心理有着不好的预感,总觉着,不过多时,在云层的蓄集之下,便会又有一场暴雨,林明儒看到阿璃神色不对,于是也抬头看向天空,也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于是立马转身对众人说道“天色不是很好,得在一个时辰之内把药草采回来。“
阿璃听后十分赞同,于是说道:”那便快些行动吧,这天气不容我们逗留山林,得在暴雨来临前下山。“随后抬手对着沼泽比划着:”我看了,靠右那草皮密集些,中间杂草相对较少,我们从这出发,随后左拐至潭中,动作都轻缓些,免得扰到土龙。“
”那便这样,下伐。“
听到林明儒下令后,男子们协力将树伐推下沼泽里,许科和严井在树伐的左右两侧绑上麻绳,用力拉扯确定绳子绑紧了后,严井说道:”可以了。“
阿璃拿起竹箩和小锄头,准备出发,林明儒先小心翼翼的上了树伐,阿璃准备上去时,被纳蓝抢了先,林明儒震惊的看着纳蓝,于是纳蓝说道:”我懂药草,也会武功,我同你们一块去,到时将军无需管我,保护好阿璃。“林明儒刚要说什么,纳蓝又眼神坚定的看着林明儒双瞳,打断说道:”我会互好自个“
看着她坚定得到神情,林明儒不再说什么,看着林明儒不再表态,阿璃迅速踏上树伐。在剩余几人合力推动下,树伐缓慢的行驶在泥潭里。泥潭里草很茂盛,要想让筏子动起来,需要使出全身力气,林明儒身强体魄,虽有些吃力,但感觉还好,只是阿璃和纳蓝,在她两的额头上,都出现了汗珠,许科、严井看着他们三人驶入沼泽中,二人对视一眼后,便将手中的麻绳交给旁边的侍卫,叮嘱他们定要集中注意力不可分神后,二人对视一眼,便拿起佩剑朝土龙巢穴方向走去。如果岸上的土龙出穴下潭,他二人便能及时将其制止。
一切都很顺利的进行着,筏子靠近紫菀草后,阿璃迅速拿起锄头挖了起来,纳蓝和林明儒则仔细的打探着周围,阿璃看着不远处长势更好的紫菀草,她尝试着去触碰,但旁边的草高低不一,筏子被拦在了原地,阿璃想着把药草拔回去,试着自己种植,毕竟他二人的病需要很长的一个疗程,若是自己能够种植,那便不需要大费周章的上山碰运气了,于是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划树筏的椽子垫在身下,趴着过去,凭借着草和椽子的浮力,应该可以浮起她,她将椽子放到草面后,尝试着爬下去,上半身贴近椽子后,她用手滑动,想要向前,这时纳蓝发现了她,慌忙拉住她的大腿:”你在干什么?不要命了?眼下这些草药足够了,为何还要下去?”
林明儒听到后转头看向阿璃,愤怒道:“回来!”
“我可以的,信我。”阿璃依旧不肯放弃,试图说动二人,眼看说不动,她趁着二人不注意,用力一蹬,等二人反应过来,阿璃依旧整个人都趴在草地上,阿璃意志坚定的往前匍匐前行,纳蓝 想要喊她回来,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纳蓝和林明儒十分焦灼,如今三人的位置处于沼泽中心,不远处便是土龙巢穴,纳蓝极力压低声音呼喊阿璃,但一心扑在药草上的阿璃根本听不到,阿璃划到正中心后,激动的挖刨紫菀,中心区域水草稀疏,蚊虫不断的萦绕在阿璃脸上,阿璃在挖采紫菀的同时,还不时用手驱赶眼前的蚊虫,随着身体的晃动,木椽子受到不均衡力后开始下沉,纳蓝看到椽子在下沉后,大声道:”阿璃别动!“阿璃听到后才反应过来,她低头一看,身上全是泥浆,而体下的椽子也不见了踪影,阿璃开始慌神,拼了命的使劲抓住身旁的草,看着快要沉下去的阿璃,纳蓝和林明儒快速的将眼前的水草拔出扔到一旁,试图开出一跳道来,将木筏划到阿璃身旁,但二人似乎都嘀咕了泥潭水草根茎的结实度,二人费好大劲才拔出一点点,眼看这个方法不切实际,只怕阿璃等不到他们清空水草,纳蓝灵机一动,将闲置的麻绳拴于腰间,随后对林明儒说道:”将军,我体态较为轻盈,我下去拉住阿璃。“
林明儒自然时不同意她的想法,本来阿璃一个人下潭就让人头疼了,如果纳蓝再下去,那更是没辙,他不能为了草药,让两个正值花季的少女丧命,而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有着一双虎视眈眈的亮眼在筹谋等待着。
“来不及了,我顺着草茂盛的地方去,试一试,倘若不行,我立刻回来。”
林明儒陷入纠结,他心里想:那个杀伐果断的将军去哪了,为何这时会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他看着纳蓝,迟迟未作出回应,岸上监视洞穴的严井眼间洞穴没动静,于是朝潭中看去,一眼便看到手足无措的阿璃,慌乱扰了心扉,“阿璃”严井慌张的朝潭中喊去,许科看了一眼洞穴后,立马上前捂住严井的嘴,严井挣扎着,林明儒看了一眼严井,抓紧麻绳后,脸色阴沉道:“小心些,倘若不行那便立刻回来。”
纳蓝点了点头,轻轻的挪下木筏子,她确定手上抓稳水草后,才敢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稍稍一动,身体就会感受泥浆挤迫身体的沉重,所有人屏住呼吸,脸色凝重的注视着纳蓝和阿璃, 林明儒更多的则是观察着四周,纳蓝快要接近阿璃时,想要把手里的绳子抛过去给她,科人趴在沼泽璃,即使身下又草坪浮着,稍一用力,身体就会下沉,纳蓝看着近在咫尺的阿璃,处境使得她觉得超级无助,想要再往前一点,但前方杂草稀少,再轻巧的人一过去,必定会陷进去,可现在的位置,想要将绳递给阿璃,简直是天方夜谭,阿璃转头看着动弹不得的纳蓝,眼含泪水说道:“纳姐姐别管我了,快回去。”
“别急,会有法子的。”纳蓝还是不肯放弃阿璃,随后说道:“阿璃,你试着往后退去瞧瞧。”
阿璃左手紧紧抓着挖出来的紫菀,右手握着一旁的草,尝试着往后退,但每当她挪动一步,身体便会再向下陷去,眼看没法,纳蓝只好先回去,于是她开口安抚道:“你先别急,也别动,坚持住,我们一定将你救出来。”
说完,纳蓝喊了声“将军”,林明儒听到后便用力将纳蓝拖了回来,爬上筏子的纳蓝全身泥泞,她看着阿璃,朝林明儒问道:”将军,制筏子后,可还有多余木板?“
“有。”
“那太好了,没有浮板,阿璃根本无法回来,我们先回去,拿着木板来救她。”
林明儒看了一眼阿璃,说道:“只好这样了。”
纳蓝朝阿璃喊道:“阿璃,你等我们,我们回岸上搬来木板救你。”
“好”阿璃微弱回应道。此时的她已经耗费全身力气。
得到回应后,林明儒和纳蓝便朝岸边划去,岸上众人见到他们调头后,也卯足了劲的拉动木筏子,严井看着他们二人不管阿璃的划走筏子,他再也住不住了,用力推开束缚再身上的许科,跑了回去,许科想要跟上去,可想到阿璃还再沼泽里,如果这时有土龙苏醒下潭,那阿璃便再无生机了,于是他停下药追上去的脚步,更加谨慎的看着土龙巢穴。
到了岸边,纳蓝抱着采回来的紫菀,再众人的拉扶下,顺利上岸,林明儒上到岸后,严井一脸难以置信的抓住林明儒,慌张问道:“将军可是放弃那姑娘了?”林明儒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他很冲动,没有一点健将之风,心里感到有些失望,严井看他不说哈,心里更慌了,他红着眼眶,极力克制心中的愤怒与冲动,再次问道:“将军可是放弃那姑娘了?“
林明儒用力甩开严井,怒斥道:”你怎可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小娘子这般对你的将领。“
纳蓝看着两人,只觉得生气和无语至极,赶忙上前推开二人,转身对严井说道:”我们怎会放弃她。“随后又转头对侍卫们说道:”我需要木板,越多越好。“
大家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后,几人赶忙跑回早上伐木的地方。
“只有借助木板,才可救出阿璃。”纳蓝对严井解释道
听到纳蓝的话后,严井才稍稍松了口气,这时林明儒斥责道:“依我看,放弃阿璃的不是我们,是你。”
严井被林明儒的划弄得有些迷糊,林明儒看着他说道:“你明明是那么聪慧的一个人,这时怎的就犯了糊涂?”严井一直再心里想着,将军为什么这么说,随后他猛地想起土龙,看了林明儒后,转身迅速跑回土龙巢穴。天色渐渐沉下来,头顶的云层也时不时的传来轰鸣声,陷在沼泽里的阿璃抬头看着上空,苦笑道:“这大抵便是不知足的惩罚。”
纳蓝焦急的来回踱步,时不时的朝林子望去,“将军,制木筏之地离此地有多远距离?”
“不算远,应快回来了。”
“再不回来,便来不及了,那雨一旦下下来,不止救不回阿璃,就连前去营救的人也会身陷危险。”
“再想想其他法子。”林明儒不断侍卫环看四周,看看有没有其他方法。
“不知那树枝能不能有用。”纳蓝想着,既然草密集的地方人不会陷下去,那用树枝堆砌,是不是也可以,林明儒则否定了她的想法:“树枝少了不起作用,多了木筏压根无法运送,来来回回几趟,时间不等人。恐怕她等不得”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身后林子传来动静,是他们回来了,手里抱了很多木板,虽然大部分都是费料,但好在能用。看到他们后纳蓝和林明儒赶忙上前去接过木板,一刻不停歇的将木板放到木筏上,装好后纳蓝和林明儒便再次踏上木筏,只是如此多的木板十分的沉重,两人使出全身力气划了半天,木筏子只前进了一点点。“不行,将军,太重了,一次根本运不过去。”林明儒眉头紧皱,转身对侍卫们说道:“拉回去。”
众人听到后,齐心协力拉动绳子,手掌勒出一道道红印子,回道岸边后,林明儒和 纳蓝将木板拿起递给岸上的人,过了很久,看着木筏子上所剩无几的木板,两人再一次踏上前往沼泽中心的路途。到了后,纳蓝将绳子系在腰间,像前一次那样,趟过去,在一番周折下,木板都被运了过来,纳蓝下去,开始朝着阿璃的方向铺设木板,这时天空开始下起雨来,积攒已久的雨水倾盆而下,阿璃已经没了力气,她只觉得四肢无力,全身就像一张草纸,轻飘飘的,耳朵里回旋着嗡鸣声,双眼开始不受控制的合拢,快要靠近阿璃的纳蓝看到快要失去意识的阿璃,艰难的大声喊着阿璃,众人失神的往着她们,严井的眼眶被水珠充赤着,分不清究竟是无情的雨水,还是悲痛无助的泪水,他很想跑去阿璃身边,将她抱起来,可他是无能为力的,只能痛苦的站在岸上注视。
“阿璃,醒醒!阿璃……”纳蓝不停的呼唤着阿璃,恍惚间,阿璃听到了纳蓝的呼唤,终于,木板扑到了阿璃身旁,纳蓝轻轻拍打着阿璃的脸颊,阿璃虚弱的睁开眼,“纳姐姐”。
“纳姐姐来接你回去了,打起精神来。”纳蓝边说边朝阿璃身下塞去木板,”阿璃挺住,快趴过来。“
在大雨的浇灌下和纳蓝的呼喊下,阿璃稍稍有了些精神,求生的本能推动着她,在纳蓝的协助下,她终于爬上纳蓝铺设的木板。
”快回来,涨水了。“林明儒提醒两人。
二人来不及多想,谨慎的朝木筏子爬去。
岸上的人无视雨水欢呼起来,纳蓝和阿璃终于爬回了木筏子。阿璃瘫软在筏子上,她再也坚持不住的晕死过去,”阿璃……“纳蓝声嘶力竭的喊着,林明儒朝岸边放声嘶吼道:”拉回去。“
许科和严井看着洞穴没动静,于是也跑回去和众人一起拉回绳索。林明儒和纳蓝也在用尽全身力气滑动木筏。
暗藏许久的土龙眼看船上三人放松了戒备,天时地利,它迅速的朝几人的身后游去,看着精疲力竭的猎物,它再蓄力下,朝纳蓝突起攻击,好在林明儒身经百战,迅速察觉到了危险,于是在土龙利口快要撕咬到纳蓝之时,将纳蓝扑倒在身下,纳蓝随然受了惊吓,但从小狩猎的她看到林明儒腰间的佩刀后,快速夺了过来,土龙死死咬着林明儒的右肩,用力拖拽,想要将林明儒拖到泥潭中,林明儒忍着疼痛与之抗衡,纳蓝找准位置,咬紧牙关,双手握刀,朝土龙右眼捅了去。土龙本身便是十分胆小的鳄类,受到攻击后,惊恐的松口躲回泥潭之中。岸上的人不顾手掌的疼痛,奋力将三人拉回岸边。木筏子到了岸边,严井飞迸过去,看着奄奄一息的阿璃,他慌张的将其抱起,林明儒和纳蓝也在其余人的搀扶下,安全上了岸。上岸后,纳蓝赶忙掀开沾满泥土的外裙,用刀割下内裙,为林明儒包扎伤口。林明儒转头一看,肩部已经血肉模糊,他想要将右手抬起,可这胳膊就像是绑了木块,用再大的劲,也无法将其抬起。严井担忧的看着阿璃,为她检查身体时发现,她双手还在紧紧握着采到的紫菀,他心疼的紧握住阿璃的双手,心里一直在问着自己,”为什么要让她去,为什么自己没有坚持替她而去。“
雨势越来越大,林明儒看着沼泽李的水开始漫出来,于是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
回到营地,纳蓝为阿璃把过脉确定她无大碍后,赶出一旁的严井:”阿璃只是体力耗尽昏睡了过去,明日便会醒来,你先出去,我为她换去衣衫,以免染上风寒。“
听到阿璃没事后,严井才放下心来离去,纳蓝为阿璃换了衣服后,来不及给自己换上干衣服,便拿起药箱朝林明儒所在的帐篷快步走去。进了帐篷,之间林明儒光着膀子,严井在一旁为他擦拭伤口,纳蓝远远的便看到林明儒的胳膊凹陷下去,少了一块肉,纳蓝强忍泪水,跑过去,从严井手中夺过抹布,轻轻的为他清理伤口。
“还是让严井来的好。”林明儒开口说道
“难不成,严护卫的手法高于我?”纳蓝不紧不慢回道
“非也,只是纳小娘子还未出阁,怕毁了你的名声。”林明儒赶忙解释道
“医者不在乎这些,再说了,将军家大业大,倘若小女子当真因此嫁不出去,将军娶了我便是。”
听到纳蓝后半句,严井和林明儒都被惊住,空气瞬间静止了,严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于是借口说道:“将军,还是让严姑娘来吧,我去瞧瞧饭食可好了。”
说完便匆匆退去。帐篷里只剩下林明儒和纳蓝,过了许久都没人开口说话,纳蓝熟练的将药撒在伤口处,随后拿起绷带,一道又一道的缠绕在林明儒胳膊上,当纳蓝贴近后背时,林明儒心头一震,他只好轻咳缓解尴尬。纳蓝看着装作镇定的林明儒,只是嘴角向上倾斜,没说一句话。
感觉差不多快包扎好的林明儒这时开口道:“药上好了,小娘子还是快些回去换衣物,免得染上风寒。后面的,我来便是”
“你够不到。”
“那些时在战场上,自个包扎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不一样,你这胳膊,你无法自个包扎。”
林明儒眼看话都被反了回来,于是便不再说话。纳蓝打上结后,转身拿过林明儒干净衣服,给他披上后,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