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这边,数月过去,李云照怀中的林清婉变得更加可人了,她的美,已经露出形态,标准的鹅蛋脸,浓眉大眼,小巧嘴,细看眉宇,还有些林明儒的神态,在淡蓝色衣衫的衬托下,肤色嫩白,她的白,不像林芙柔的那种雪白,是那种白中透粉,整个人看起来,有女子的娇柔,又有着男子的刚建。整个人十分好动,双脚不停的四处乱踹,双手有劲的把玩着一串玉珠,嘴里还发出响亮的咿呀声。李云照和母亲坐于湖中亭,李云照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林清婉身上,林清婉咿呀一声,李云照便回应两声,母女二人聊的火热。李目在一旁小火炉前煮着奶茶,在陶瓷壶里放入两块冰糖,添上些许露水,待冰糖融化,糖水中冒起焦糖色气泡,便将上等茶叶放入陶瓷壶中,搅拌几番,登茶叶的香味随着路过的堂风飘起,便加入下人今早刚购来得鲜牛乳,在搅动几转后,盖上盖子。
“这雪儿,不多些时日便停了,那南边,大概也快进雨季迎春,气温骤降,也不知将军他们如何了。”李母放下勺子对李云照说道
“前几日郎君来信,那华神医还是不见人,柔柔这病,恐是得另寻他人了。”
李云照一边回应着母亲,一边逗着林清婉,林清婉十分配合的发出欢叫
“你这副样子,怎的像是柔柔与你不想干似的”李母看着眼前的女儿风轻云淡的说出那句话,心里有些窝火。
李云照听到母亲的话,神情一愣,将原本站在腿上的林清婉抱了坐着:“娘,你这说的什么话,柔柔也是我生的,怎会不相干”
李母冷哼一声,拿起勺子,打开盖子搅动奶茶:“你自个想想,柔柔生下来,你照看过几时?要想堵住下人的嘴,你这做母亲的,就得上点心。”
李云照听懂了李母话中的意思,眼眸垂下,叹了口气道:“没能将柔柔带着自己身边照料,也不是我想的,哪个做娘亲的,不想让自个孩子喝自个的奶,哪个不想将孩子放在眼下悉心照料。”
李母照看到女儿的变化,语气有了些许缓和:“即便无法将柔柔放在身边悉心照料,可你也要对她上点心,别到头来,自己女儿,与自己疏远,但却与一个下人亲近。”
李云照有些无奈:“娘,您也看着了,从小柔柔便只与瑞欢亲近,很多时候,我也怀疑,是不是,我的女儿,当真……”
“休要乱想”
李母知道女儿要说什么,于是没等她说出来,便立刻打断她。
“你生产那日,我就候在一旁,柔柔与那人,无半分干系。”
李云照看着严厉的母亲,没再继续说下去。李母抬起瓷壶,换了一个瓷壶放在炉上,从桌上取过过滤网,放在壶上,将煮好的奶茶掉下去过滤茶渣。“好在你这次生产有了奶水喂养,既然柔柔与你疏离是无法改变的,婉婉,你可要付诸心血,从将军的举止看来,婉婉,更得他心。”
说着,李母给李云照倒了一杯奶茶:“如今你身子受损,想要再孕一子,怕是难上加难,只要仔细把婉婉养育好了,你在这将军府,才立得住脚”
李云照被母亲的话逗笑:“娘这是多虑了,即便女儿膝下无子,将军也不会移情她人。”
李母喝了口奶茶,冷哼一声:“自古女子醉男情,可那男的,一成不变,是不可能的。”李母放下茶盏,转身一脸认真的对李云照道:“更何况,你夫君是当朝大将军,他一身武艺,一生朝野,定是要有人传承,难不成,要将婉婉女变男,继承他的一生伟业?”
李云照陷入了沉思,李母继续说道:“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符合国法,如今将军正直壮年,那南方女子,各个柔情似水,倘若将军在那有了填补空虚的正经女子,即便你与将军打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只要那女子诞下男儿,你将如何自处?”
“如今将军功名远扬,前途无量,不少权贵想把自家姑娘许给将军做妾,那南方,灯红酒绿,不乏想要攀附权贵之人,更有甚者仗着一身宠爱,越俎代庖,随着年纪上增,这男子眼中,功业是第一要务,到那时忽视了你,什么少年郎,哼……年少时的你侬我侬,只存于女子心中罢了。”
“将军不会的,他允诺过我。”李云照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早已没了底气。
“爹~爹爹~爹”
沉郁的气氛被打破了,母女二人没再辩论,脸上的妆容掩不住内心的惊喜激动。
“娘,您听着?”李云照眼含泪水,嗓音颤抖的问道
“听着了,听着了。”
李母一脸难以置信的伸手去抚摸着林清婉的脸颊:“我孙女,开口说话了”
李云照激动的把林清婉抱起,让她站在自己腿上,看着林清婉柔声说道:“婉婉,再说一次,看着娘,在说一次”
“娘~爹~”
林清婉又模模糊糊的叫了两声
李云照再也忍不住,泪珠如雨般落下,她哽咽着看着李母:“我们婉婉,终于开口说话了”
“说了说了”李母喊着泪一个劲的点头
李云照吸了未流出的鼻涕,一把将林清婉递给母亲,擦拭眼泪,迅速起身跑出亭子
“去哪?”李母一脸惊愕看向跑去的李云照
李云照没有回头,没有停下脚步:“给将军写信去”
李母看着跑去的女儿这般模样,脸色突然沉了下来,眼神变得犀利,看着如此天真的女儿,她这个做母亲的,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倘若女婿当真守诺,一生愿自己女儿伴在身旁,那自然很好,但倘若他要是像那些男子一样,娶姨纳房,在外孙女长大能够守护自个母亲之前,她得替自己女儿清扫障碍。但她的心中是不相信林明儒不会纳妾。只因虽然自己的丈夫李行,遵守了对自己的承诺,只娶她一人,几十年以来,也未曾娶过姨娘,但她知道,当年在孕育二胎时,就听到自己公爹和婆母对丈夫说的话,要是这一胎诞下的时女婴,那就要给李行张罗娶姨娘,非得要个男子嗣才行,李行当年是同意的,李母亲耳听到李行亲口说出“家中满目典籍,自是要有个男儿来继承传扬的。”还好她生下的是男婴,也正因为生下的是儿子,自己才避免了与她人共享丈夫。自己因为生了儿子,保住了地位,但自己的女儿却没那么幸运,连生两胎,都是女娃娃,身子也落下了隐疾,很难再孕,好再林明儒的双亲都已离世,李云照的日子才会好过些,但倘若这时家中添丁加口,她的地位,自是会受到威胁的。
李云照来到书房,拿出信纸,丫鬟再一旁为其研磨,来不及坐下,她便抬起笔沾了墨写了起来,她一连写了数行,过了许久,她抬起满满一页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信中除了分享林清婉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喊“爹”的喜悦外,还用浓重的色彩将林清婉渲染了一番,她此笔的用意,不用多想,就是想要加深林清婉再将军心中的地位,以便往后将军真如母亲所言,再娶别家女子做姨娘,即便他有了儿子,他也一样对这个满心是他的二女儿宠爱有加。除此之外,还用二人的方式,传达了自己的相思之情。只不过,满篇诗文,及百余字,却无一字,提及林芙柔。
她将信纸小心的折叠好,装入信封,递给丫鬟
“这信定亲手交于信差,你再去账房取些钱财,仔细打点送信之人,定要他亲手交至将军手中。”
丫鬟接过信,应了声“是”便出了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