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井回到州事府,将白天在阿璃那得到的消息全都与众人复述了一遍,林明儒很激动,这么说来,只要找到紫菀这一味草药,就能治好林芙柔的病,但这时江太医陷入了沉思。
林明儒看出江太医心存疑惑,于是便问道:"江太医可是有何疑惑?“
江太医看林明儒直白的问自己,于是说道:”这紫菀,医书记载,又名返魂草根,可化痰止咳平喘,用来医治风温肺热,如此说来,大姑娘倘若得不到根治,日积月累,便会……”
林明儒看着江太医面露难色,不肯把话说完,他急切的抓住江太医肩膀,惊恐的询问道:“便会如何?”
江太医很难把话说全,他不敢直说,于是转念问道:“不知将军可有所闻,前朝时期,东蛮一人日夜咳嗽,久而咯血,夜间盗汗胸闷,呼吸困难,来访者终无幸免,一年之间,繁华之地,毫无炊烟……“
林明儒听后,险些站不稳妥,史书上对此事件有所记载,他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患上此绝症。
众人一番谈论后,便散去了,林明儒来到林芙柔的屋前,他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外,听着林芙柔弹琵琶,乐声随杂乱无章,可他却认为,这是他听过最妙的乐声,想起女儿的病情,他不禁红了眼眶,倘若真的如江太医所说,如果这个华必染坚决不接诊,那他的女儿,他从未陪伴过的女儿将不久于人世,甚至连接触过她的这些人,都会有像她一样的结局,他缓身坐在台阶上,往着明月,他在想,是不是应该辞官归乡,好好的陪伴家人。
突然屋内乐声戛然而止,相继传出阵阵咳嗽声,林明儒惊慌起身,大步走了进去,一把把林芙柔抱在怀里,瑞欢见此,倒了水后,便出了门去。
“爹爹,柔柔今日与云姐姐学了好多,柔柔想学一曲,为爹爹弹奏,可云姐姐不肯,她说~咳咳……”
林芙柔话还没说完,就咳嗽不止,林明儒含着泪水,紧紧抱住林芙柔,柔声说道:“不急,柔柔慢慢学,这学技,得先学基,就像柔柔小时那样,先会爬,才会走,如今才会跑。”
“爹爹,柔柔晓得了,会好好像云姐姐学习的。”
这一夜,林明儒彻夜未眠,他一定要治好女儿的病,倘若自己的诚心请不出华必染,那他便使用些手段,逼着华必染出诊,战无不胜的他,从始至终都坚持“先礼后兵”的原则,必要时刻,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次日,林明儒像往常那样,继续在医馆门前请求华必染出医,堂堂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大将军低三下四,诚心求医,却次次吃闭门羹的事迹传遍整个江南,人人都在指责华必染。
人群中,出现一个身影,她身穿异服,用面纱遮住半张脸,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静静的看着林明儒,褪去盔甲的他,昨日在街上,还是威风凛凛的模样,可今日,他便憔悴了,眼神不再犀利了,她不断的打量着她的心上人,随后转身离去。
她来到医馆后院,纵身一跃,飞入医馆,她四处打量,推开门,走进医馆,上到二楼,华必染看到来人,惊讶的坐起身来,
“你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私闯民宅。“
“听闻阁下号称神医?”
纳蓝见他不回答,便嗤之以鼻轻笑道:”我西域乃神之所处之地,与圣灵交通,皆不敢称神,小小江湖骗士,也敢妄自赋神灵之名。“
华必染听到她来自西域,那个盛产奇药之地,他不断的打量着纳蓝:”你来自西域?“
“我国奇药繁多,救治无数疑难杂症,听闻中原有人自称神,我便来打探打探,究竟时是何人如此口出狂言。”纳蓝不屑的回答道
“我是神是骗,与小娘子无关,你西域究竟如何了得,华某也不感兴趣,姑娘还是打哪来,回哪去便罢。”华必染不想与她纠缠,说完便又躺会了藤椅,闭上眼不理会她
“所以,你敢不敢与我来场交手?本姑娘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神医”
纳蓝见他毫无反应,于是在他跟前不断踱步,随后缓缓说道:“我手中有一味来自天山泉浇灌之下长出的虫灵草,百年难得一遇,倘若你与我比式,赢了,它便归你。“
听到天山虫灵草,华必染快速起身,问道:”此话当真?“
纳蓝见他上钩了,嗤鼻一笑:”定是当真,除此之外,我还会回到西域,为阁下设神堂,昭告天下,阁下是世间医神,我西域灵药,皆交于你手中。“
“比什么?”华必染胜券在握的问道
“就比谁,最先治好楼下那人所遇之病。”
一听到她说为楼下人出诊之病,华必染如梦初醒一般,不屑的问道:“你是他派来的?”
随后又躺回藤椅中,拿起书盖住脸庞:“你回去告知你家主人,不治”
纳蓝见他油盐不进,于是嚣张说道:“怎么?你怕了?”
华必染依旧没有回应她,“既然你怕了,不敢比式,那便罢了,看来这虫灵草,只属于我西域。而真正的神医,也只存在于我西域,尔等,只是江湖骗士罢了,本姑娘容你考虑时日,你若当真想得到此圣药,随时可到福堂馆寻我。”
说完,纳蓝便转身离去。
她来到林明儒跟前,嘲讽说道:“堂堂大将军,如今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林明儒看着眼前女子,只觉得眼熟,他不断的在脑里回想,可怎么都想不起来,直到纳蓝解开面纱,他才想起,大胜所获归来时,看到流氓欺负女子,于是下马将人救下,那时纳蓝也是身着异服,说是被卖到西域,然后从那里逃出来的,林明儒见她可怜,便把她带在身边,到了城后,命严井给了她些许银两,然后就就此别过了。
“是你?你已归来一年,为何依旧身着西域服饰?”
“小女子无依无靠,这一年来,全靠这身服饰过活。”
两人交谈的场景楼上的华必染尽收眼底,他陷入沉思了,他开始思索,是否要相信这个女子,他十分渴望能够得到虫灵草,配置新药。他叫来少卿,交代少卿下去仔细打探,将军的品行、他女儿的年岁、何时因何患病,病后的症状如何等等问题。
少卿看着师父这样,欣喜万分,迅速的转身离去。
当他再次朝楼下看去时,林明儒和纳蓝还在交谈。
“在西域时,我习得了些医术,虽技艺不精,但也可替人看病,倘若将军愿意,可代我去替大姑娘瞧瞧。”
“在下多谢小娘子,只不过,小女的病,就连宫中医术高超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恐怕小娘子去了,也只会徒增忧愁。”
“西域奇药繁多,将军不试试,怎会知道小女子无法医治。”
林明儒内心有些动摇,如今他不是什么战无不胜、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他是一个心系儿女的父亲,内心时柔软,但他也还保持着些清醒,女儿的病,确实得尽快医治,但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将她交给不明来路的人去医。
纳蓝看出了他的疑虑,于是换了个说法:“将军一年前救我一命,小女子一直对将军心存感激,想着哪日,必会报答将军恩情,如今碰上了,还请将军给小女一个机会。”
林明儒犹豫再三后,看纳蓝神情诚恳,便答应了,随后两人驾车离去。
华必染见两人相伴离去,他有些坐不住了,他乔装一番后,来到后院,悄悄打开后门,朝着竹林走去,严井看到他后,派一旁的丛树去禀报将军,他则一路做记号,尾随华必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