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
程浅收工回家时,天上还只是飘着细碎的雪粒子,等吃完饭,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了。
老太太看着窗外,念叨着:“这雪下得好,明年麦子有收成了。”
程浅帮着刘翠英收拾了碗筷,又去猪圈看了看。两头猪挤在一起睡得正香,她往槽里添了把干草,转身回屋。
“浅啊,今晚别出去了。”刘翠英说,“雪大,路滑。” 程浅应了一声,回屋躺着。 炕烧得热乎乎的,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清俊的脸。
这么大的雪,他那知青点的破房子,不知道漏不漏风。
团子忽然开口:【宿主,任务进度百分之六十二了。】
程浅嗯了一声。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几个月就能完成了。】
团子小心翼翼地问:【宿主,你对沈清辞……有没有一点真的动心?】
程浅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房顶, “你说呢?”
团子不敢说了。
动心? 她是沉落总部的战神,穿梭三千世界,见过太多人,也演过太多戏。每个世界都是一场任务,每个任务对象都是一串数据。
可沈清辞…她想起他递给她草药时垂着的眼,想起他说“太轻了”时微微泛红的耳朵,想起他把所有东西都推给她时说“我不回去”时的认真。
那些都是数据吗?
程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程浅推开门,外面白得晃眼。她拿着扫帚扫出一条路,又去猪圈看了看。
喂完猪回来,老太太已经在生火做饭了。
“奶,我去知青点看看。”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没拦:“去吧,把这几个窝头带上。”
程浅接过用布包着的窝头,揣进怀里,踩着雪往村头走 。 雪很深,一脚踩下去没过脚踝。她走得不快,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
知青点的院门半开着,院子里扫出一条窄窄的路,直通屋里。
程浅推门进去, 沈清辞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本书。屋里冷得像冰窖,他披着件旧棉袄,嘴唇冻得有点发白。
看见她来,他愣了愣,放下书站起来。
“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了?”
程浅把窝头放在桌上,又看了看屋里的火盆——熄的,一点火星都没有。
“你怎么不生火?”
沈清辞垂下眼:“省着点烧。”
程浅皱眉:“省什么省?冻坏了怎么办?”
她蹲下来,把火盆里的灰扒开,找了几根细柴,又掏出火柴点燃。
沈清辞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活, 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柔和。
“过来烤火。”程浅头也不回。 沈清辞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两个人蹲在火盆前,看着火苗一点点蹿起来。
屋里渐渐暖了。
程浅偏头看他。
他侧脸被火光映得发红,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还是有点白。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冰的。
沈清辞抬起眼看她。
程浅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里捂着。
他的手凉得像冰,她的手热得发烫。
沈清辞看着她,眼神软下来。
“冷不冷?”他问。
程浅摇摇头。
沈清辞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程浅靠在他肩上,两个人就那么蹲在火盆前,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火盆里的柴烧得噼啪响。
程浅忽然开口:“沈清辞。”
“嗯?”
“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孤单吗?”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孤单。”他说,“现在不了。”
程浅抬起头看他。
沈清辞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光。
“现在有你。”
程浅心里一动,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沈清辞愣了愣,然后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火盆里的火烧得正旺,噼里啪啦地响。 程浅被他吻得有点喘不过气,手攀上他的肩膀。
沈清辞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点乱。
程浅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清辞。
“嗯?”
“你接吻的技术,好像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