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云深不知处的晨钟声就准时敲响了。
魏无羡是被饿醒的。他一睁眼,就看见江澄正黑着脸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那个青面獠牙的鬼脸面具。
魏无羡早啊,江澄。昨晚睡得怎么样?
江晚吟闭嘴!要不是你,我至于做一晚上噩梦吗?
江澄把面具往床上一扔,气鼓鼓地说。
魏无羡噩梦?梦见什么了?梦见蓝忘机了?
江晚吟魏无羡!你找打是不是?
江澄作势要打,却被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是蓝曦臣的声音,温和又带着笑意:“魏公子,江公子,聂公子,该起了,叔父回来了,正在等你们用早膳。”
三人瞬间僵住,聂怀桑更是哀嚎一声,捂住了脸:“完了完了,蓝老先生回来了,这下死定了!”
魏无羡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嘴上这么说着,魏无羡的手却不自觉地揪紧了被子。
三人磨磨蹭蹭地收拾好,硬着头皮去了用膳的厅堂。
蓝启仁正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白衣,面容严肃,蓝曦臣坐在下首,见他们进来,温和地笑了笑。
蓝启仁都站着做什么?坐下用膳。
三人小心翼翼地坐下,连头都不敢抬。
蓝启仁喝了口茶,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江澄身上。
蓝启仁江澄,你昨晚可睡得安稳?
江澄心头一跳,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打翻,硬着头皮回答。
江晚吟回、回蓝老先生,睡得安稳。
蓝启仁的目光又转向魏无羡。
蓝启仁魏婴,你呢?
魏无羡睡得很好,沾枕就着。
魏无羡抬起头,冲蓝启仁露出一个标准的"好学生"笑容。
蓝启仁看着他,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蓝曦臣打断了。
蓝曦臣叔父,他们年纪尚轻,偶尔贪玩也是有的,您就别再追究了。
蓝启仁这才收回目光,放下茶杯,声音依旧严肃。
蓝启仁下不为例。云深不知处有云深不知处的规矩,若是再犯,家规处置。
三人如蒙大赦,连忙应声。
江晚吟是!
魏无羡是!
聂怀桑是!
一顿早膳吃得心惊胆战,三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厅堂。
刚出了门,聂怀桑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聂怀桑吓死我了,还以为蓝老先生要罚我们抄家规呢。
魏无羡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马。
魏无羡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得意地说。
江晚吟少得意!要不是蓝大公子替我们求情,你以为你能这么容易过关?
江澄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魏无羡哎,江澄等等我!
魏无羡连忙追了上去,聂怀桑也快步跟上。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寒意,昨晚的紧张和刺激,似乎都随着晨钟声,消散在了云深不知处的薄雾里。
三人刚拐过回廊,就撞见迎面走来的蓝忘机。
他依旧一身素白,手里抱着几卷书,步履平稳,看见他们,脚步顿了顿。
江澄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往魏无羡身后躲了躲。
魏无羡却大大方方地迎上去,晃了晃手里的陈情,笑得一脸灿烂。
魏无羡蓝湛!早啊!多谢你替我收着笛子。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扫过躲在他身后的江澄,淡淡应了一声。
蓝忘机嗯。
聂怀桑连忙打圆场,笑得眉眼弯弯。
聂怀桑蓝二公子早!昨日之事……嘿嘿,多亏你手下留情了。
蓝忘机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递到魏无羡面前。
那是一只竹编的小蜻蜓,翅膀上还沾着一点晨露,正是魏无羡昨晚从彩衣镇带回的小玩意儿,跑回草丛时随手丢在了静室门口。
魏无羡这是……我的?
蓝忘机昨夜落在静室石阶上的。
魏无羡接过竹蜻蜓,指尖蹭到微凉的竹丝,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
魏无羡哎呀,我这记性。谢啦蓝湛!回头请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澄狠狠拽了一把。
江晚吟魏无羡!走了!还要去练剑呢!
魏无羡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回头冲蓝忘机挥了挥手。
魏无羡先走了!改日再聊!
三人一溜烟地跑远了。
蓝忘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落在魏无羡刚才握着的陈情上,眸色微动。
风吹过回廊的风铃,叮当作响,阳光穿过竹叶,落在他的白衣上,晕开一片温柔的光影。
远处,魏无羡的声音隐约传来,还夹杂着江澄的抱怨声,吵吵闹闹,却又透着几分少年人的肆意张扬。
蓝忘机垂眸,轻轻拂过书页上的灰尘,唇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
作者蓝忘机的嘴角上升了一个像素点
三人跑出去老远,江澄才松了手,喘着粗气瞪魏无羡。
江晚吟你还敢跟他搭话?就不怕他转头去告诉蓝老先生?
魏无羡怕什么?蓝湛才不是打小报告的人。
他把手里的竹蜻蜓翻来覆去地看,指尖蹭过竹丝的纹路,忽然笑出声。
魏无羡你说他得多闲,连这么个小玩意儿都特意收起来。
聂怀桑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
聂怀桑蓝二公子就是心细,换作旁人,早一脚踢到沟里去了。
江澄冷哼一声,加快了脚步。
江晚吟少废话,再磨蹭,练剑迟到又要挨罚。
三人一路吵吵嚷嚷地往练剑场去,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而回廊那头,蓝忘机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三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竹蜻蜓微凉的触感。
风掠过竹叶,簌簌作响,檐角的铜铃轻轻晃动,一声一声,敲碎了满院的晨光。
片刻后,他才收回目光,抱着书,缓步往静室走去。
路过石阶时,他的脚步顿了顿,那里空空如也,只余下一点沾着晨露的草屑。
蓝忘机的唇角,似乎又极淡地,弯了一下。
练剑场上早已聚了不少世家子弟,剑光起落间,伴着呼喝声阵阵。
魏无羡把竹蜻蜓揣进怀里,随手抄起一把剑,耍了个漂亮的剑花,引得旁边几个弟子一阵叫好。
魏无羡江澄,来比划比划?输了的人,得把我这竹蜻蜓供起来!
江澄白他一眼,提剑上前:
江晚吟谁怕谁?看剑!
两人的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剑光交错,看得旁人眼花缭乱。聂怀桑缩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热闹,时不时还喊两声加油。
正打得热闹,一道白色身影缓步走来。
是蓝忘机。
他依旧抱着书,在练剑场边缘找了个干净的石凳坐下,翻开书页,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魏无羡眼角余光瞥见他,剑招忽然一乱,被江澄抓住破绽,一剑挑开了他的手腕。
江晚吟分心?输了!
魏无羡不算不算!我看见蓝湛了!
魏无羡耍赖,摸出怀里的竹蜻蜓,几步就跑到蓝忘机面前,蹲下身,把竹蜻蜓在他眼前晃了晃。
魏无羡蓝湛,你看!这可是你替我捡回来的,是不是得算你一份功劳?
蓝忘机抬眸,目光落在那只竹蜻蜓上,又抬眼看向魏无羡,淡淡开口:
蓝忘机胡闹。
嘴上这么说着,目光却在竹蜻蜓的纹路处停留了一瞬。
魏无羡笑得更欢了,手指一拨,竹蜻蜓的翅膀便转了起来。
魏无羡你看,还能转呢!彩衣镇买的,好玩吧?
蓝忘机的视线跟着转动的翅膀挪了挪,指尖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没伸手。
远处,江澄叉着腰喊他:
江晚吟魏无羡!还比不比了?
魏无羡来啦!
魏无羡应了一声,回头冲蓝忘机眨眨眼,把竹蜻蜓揣回怀里,转身又冲回了剑圈。
蓝忘机看着他跑远的背影,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又抬眼望向练剑场上那个跃动的身影,眸光平静无波,只是翻书的指尖,停顿了片刻。
晨光正好,落在书页上,也落在他垂落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作者好久不见呀!宝宝们😝之前说考试虽然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但那次考试出了一些小意外,就没继续写文了。
作者但是我现在回来啦!虽然过了这么久,我已经快高考了,最近闲着没事干,有点时间就想码一下字,具体应该是不固定时间更文,大概在五月我已经高考完了就再和大家见面啦作者虽然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看,我想应该没有了吧,而我的文笔应该比以前肯定是有进步的啦,但这本应该也是会根据原著的背景资料来写的比较多,也可能会有ooc的情况。
作者今天会三更或四更吧,看情况。虽然已经过了几天,但还是和大家说一声新年快乐!大家事事如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