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俞在昏沉中醒来,依旧是熟悉的白色窗帘,冷冽的白炽灯,以及漂浮在空中的消毒水味儿。
一旁正在换输液袋的护士见季景俞醒了,忙去外面叫医生。
季景俞还晕乎着,只直挺挺躺在医院的硬板床上,病房里空荡荡的,只听得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没一会儿,医生就进来了,季景俞配合着做了一些常规检查,就听医生问。
“现在感觉怎么样?”
季景俞摇头。
“头晕吗?或者恶心?”
点头。
“症状突然加重了,最近两天最好住院观察。”
季景俞闭上眼,房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你爸妈去给你办住院手续了。”医生说。
季景俞张嘴,却感觉喉咙一阵燥疼,发不出声。
医生给他倒了一杯水,季景俞一口气喝完,等那股子热散去,才问:“没有别人了吗?”
“还有一个,说是你的同学。”
“叫什么?”
“他没说,只知道姓游。”
是游灼。
季景俞把玩着手里空了的玻璃杯,出了神。
游灼把他送来的医院,会不会知道他有病了……
虽然这种病不传染,但是,也挺可怕的吧。
“小景!”孟芯突然进来,看见季景俞醒了,跑过来抱住他,“担心死我了,怎么样,头还疼吗,刚才有做梦吗?”
季景俞摇头又点头,说:“头不疼,但是梦做了,做了好几个。”
一旁的医生开口:“症状好像突然加重了,我看过他以前的病历,一直服用的药可能难以抑制病情了。”
季盛年问道:“那换什么药好?”
医生摇头:“这种病本就罕见,现下唯一认证有效且合格的药就是之前的那种,只能加重剂量,或者停药观察。”
孟芯说:“停药吧,药副作用本来就大,加重剂量……恐怕不行。”
季盛年也觉得认同。
季景俞把玻璃杯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开口:“我不停药。”
孟芯焦急道:“小景,药吃多了反而更伤身体的。”
季景俞说:“妈,没事的,停了药,我只会更难受。”
季盛年叹了口气,手搭上孟芯的肩,说:“吃吧,景俞自己,最清楚自己身体了。”
医生开了药方,季盛年就去取药了,孟芯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季景俞的头。
“妈,”季景俞恍惚间开口,“我刚才做梦,想起来了小时候好多事。”
孟芯沉默着。
“妈,游灼跟我是不是特别熟啊。”他又说。
孟芯抽泣着点头。
“我想起来游灼以前还教我写他的名字呢。”
“还有他教我算术。”
“他还告诉我,我们两个是永远的好朋友。”
“妈,游灼当年为什么要搬走啊。”
孟芯抹去眼角的泪水,道:“因为你。”
“我?”季景俞问。
“当时有个神医来家里,说是能治你的病,我们当时急疯了,也没多想,就让他去看你。”
那是冬天的第一场雪——
“孩子的病,是个祸。”神医把这季景俞的脉,眯着眼睛说。
“这一切的祸,都来自于一个人。”
季盛年扶着孟芯,问:“什么人?”
神医故作玄虚地徐徐道:“是个阳气盛极之人。你们附近,可有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孩。”
孟芯尚未开口,就听那神医继续说:“让他搬离此地,症状方好。”
“我知道那神医是在胡扯,雨你年龄相仿的男孩多的是,可是我把这个事情告诉你奶奶后,她不乐意了,非闹着要让游灼一家搬走,三天两头闹着上吊。无奈之下,游灼一家就搬走了。”
季景俞沉默着,忽然说:“所以他现在搬回来,也是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