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信,一个时辰,独独落笔寥寥七字。
汴京桥头,黄昏时。
傅晚晴派丫鬟将信送出,只是这信刚出了夕颜阁,便到了青玉院。
傅宗书看着信,熟悉的字迹,没有急忙质问,只将信凑近明灭的火烛,少女心事化为灰烬。
随后看着旁下的丫鬟,只沉沉的说了一句话。
傅宗书你可知该如何回小姐的话?
万能路人回老爷,奴婢只说信已送到。
傅宗书嗯,你且再等等回去,免得小姐生疑。
万能路人是。
傅晚晴斜靠在卧房,听见丫鬟的回答,心里有些期待和紧张,又让伺候的人都离开,一个人躺着。
第二日,傅晚晴起的大早,只着一件青色衣衫,将头发梳起,用一只碧玉簪做出最简单的发髻,同样未施粉黛,将珠翠耳环通通取下,身上十分素净。
等到午后,她便独自一人出了后门,去往汴京桥头,这一切傅宗书早已知道,不过并未阻止,他相信她终会回来的。
汴京桥头,往来皆是人,男子打扮的傅晚晴并不引人注意。
她在桥头盼望着,等霞光照在湖面,等夕阳落入无尽深渊,等人山人海变的冷冷清清,她还是独自一人。
秋意带来的不只是风,还有雨,天像极了她的心,阴沉沉,绉巴巴的揉在一起,一道白光打下,照着她青白的脸上,紧接着咔嚓一声便是雷响。
雨来的猛烈,一颗颗很大,打的人全身上下都很痛,可她却没了力气,身上软绵绵蜷缩着,只任风摧雨打,无可奈何。
雨打湿了她的眼,睫毛上全是水珠,她像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喘着气,却缺了氧,只是在闭眼前,她似乎看见了一抹绿色。
砰砰砰的心跳声绕在耳边,是温暖的怀抱,风好像停了,雨也不再下了,她也沉沉的睡去,不再像那些心碎的事情,漏出恬静的容颜。
顾留白看着床上的姑娘,不禁思考起情是何物?
傅府内,傅宗书书房内踱步不停,派出去寻找傅晚晴的人还未归来。
一次风吹雨打,幸运的是她并没有发热,只是到了后半夜,人醒了过来。
入目便是低矮破旧的房梁,依稀可见蜘蛛正在织网,陌生的被褥,有些厚重但并不难闻。
她慢慢支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屋内确实十分破旧,桌上只点着一盏油灯,忽明乎灭,此时桌上正趴着一人,绿色的衣衫,似乎睡的很熟。
但实际上顾留白早已醒了,只是并未乱动。
皲裂的口唇,干燥的喉咙,无疑不在表明傅晚晴需要喝水,她不敢惊动桌上的男人,只是掀开被子,蹑手蹑脚的下床,却没想到自己会如此虚弱无力。
她成功的吵醒了顾留白,四目相对,空气有片刻的凝结。
顾留白起身,然后蹲下,扶她起身,傅晚晴有些不好意思。
傅晚晴我自己来,可以的。
但虚弱的她却起不了身,顾留白只得将她抱起,轻轻的放在床上,转身便去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
傅晚晴谢谢。
她喝完水,顾留白接过杯子,将其放在桌上,随后自己也坐在桌旁。
顾留白时候还早,你再睡会吧!
傅晚晴有些愣住了,只是慢慢的用被子裹住自己,转过身,她总觉得那句话像极了丈夫对妻子说的平常不过的话,可他们明明就只是陌生人而已。
她的脸有些热,也不知何时,她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