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坂圭一郎站在后厨门口,手里提着那个蛋糕盒。
盒子是白色的,方方正正,上面系了一根深蓝色的丝带。
他系的时候手很稳,打了一个很漂亮的结。
蛋糕在里面,三层,镜面果胶的底,侧面的弧线装饰,中间那层的水果按他最后定下来的方案摆的,很浅的一道弧线,像翅膀掠过水面的痕迹。
他本来没打算去。
蛋糕做出来就行了。
放在店里,或者托人送过去,都行。
他画了两个星期,把每一层都做得很仔细,但他没想过要亲手交到她手里。
分开好几年了,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突然提着蛋糕出现在她门口,算什么呢。
桃宫莓是傍晚到的。
她约会完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后厨那个蛋糕盒,又看了一眼赤坂的表情,然后开始说话。
她说赤坂大哥你做了这么久,不送过去太可惜了。
她说你就去一趟嘛,送完就回来,我们陪你一起去。
她说你不去的话,这个蛋糕放在店里,明天就不好吃了。
赤坂听着,没说话。
白金棱靠在墙边,没插嘴。
南宫月坐在椅子上,也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最后他点了头。
于是七个人出了门。
赤坂提着蛋糕盒走在前面,白金棱在他旁边,南宫月走在后面,桃宫莓、薄荷、莴苣、步铃和石榴跟在最后面。
七月的晚上还很热,路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赤坂走得不快,手里的蛋糕盒提得很稳,像是怕晃到里面。
仁科丽的公寓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楼下有一棵很大的樟树。
他们走到楼下的时候,赤坂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亮着灯的窗户,然后迈步往里走。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
到了门口,赤坂把蛋糕盒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下。
门没锁,被敲得往里开了一条缝。
赤坂愣了一下,推开门。
客厅里灯亮着,但没有人。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一排蝴蝶标本,玻璃框擦得很干净,每一只蝴蝶的翅膀都展开着,颜色很漂亮。
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研究笔记,旁边放着一支笔。
但仁科丽不在。
赤坂往里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卧室的门开着。
仁科丽站在房间中央,整个人被一层灰白色的、半透明的茧状物包裹着,从肩膀到脚踝,裹得严严实实。她的眼睛闭着,表情很平静,像是睡着了。
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光,那种光很冷,泛着一层不自然的灰白色。
茧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被抽出来。
赤坂手里的蛋糕盒脱手了。
白色的盒子往下坠,深蓝色的丝带在空中飘了一下。
南宫月从他身后伸出手,一把捞住了盒子底,稳稳地提在手里。
盒子晃了一下,但没掉,里面的蛋糕应该没散。
赤坂没注意到。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有些发紧:“小丽——”
“赤坂先生。”南宫月的声音很平,但很稳:“退后。”
她已经变身了。
淡蓝色的光芒在楼道里还没散尽,银灰色的雪豹兽耳竖着,蓬松的长尾在身后绷直。
她一手提着蛋糕盒,另一只手的兽爪泛着冷光。
桃宫莓、薄荷、莴苣、步铃和石榴几乎同时完成了变身,粉的、蓝的、绿的、黄的、紫的光芒在狭窄的走廊里挤成一片。
桃宫莓冲到卧室门口看了一眼,猫耳压低了。
“这是异形怪兽?谁干的?”
“奇修?”薄荷的翅膀在身后展开。
南宫月没有接话。
她的视线越过仁科丽被包裹的身体,落在卧室窗外。
对面的楼顶上,站着两个身影。
一个矮一些,轮廓有些圆,另一个高一些,身形修长。
两个人都穿着异族样式的衣服,正低头看着这边。
“不是奇修。”南宫月说,声音冷了下来。
桃宫莓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那是谁?”
“不知道。”南宫月把蛋糕盒轻轻放在门口的鞋柜上,确认放稳了,然后转过身,兽爪上的魔力凝得更实了:“但很明显是和奇修一伙的。”
楼顶上那个矮一些的身影朝这边挥了挥手,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打招呼。
高一些的那个没什么动作,只是站着。
赤坂圭一郎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被茧包裹的仁科丽。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他做了两个星期的蛋糕,提着它走了这么远的路,敲了门,然后看见她变成这样。
南宫月没有看他。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她救不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分开了好几年的人,一个蛋糕改变不了什么。
但那个蛋糕是他做了两个星期的,每一层都画了很多遍,中间那层的弧线改了又改。
她不想让它摔在地上。
“小莓。”南宫月开口,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底下压着一层很硬的东西:“先把仁科小姐身上的东西处理掉。”
“好。”桃宫莓应了一声,草莓铃已经在手里了。
南宫月最后看了一眼楼顶那两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