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堂空荡荡的,椅子倒扣在桌上,地板刚拖过,还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赤坂圭一郎站在后厨的料理台前,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握着一把木勺,正不紧不慢地搅着锅里的东西。
灶台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温热的奶香和一点点焦糖的味道。
白金棱从地下室走上来,手里攥着一沓文件,头发有些散乱,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他穿过大堂往后厨走,路过房间门口的时候脚步没停,顺手推开了门。
“昨天那组数据我放桌——”
他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更衣室里灯亮着,南宫月站在储物柜前面,刚刚把黑白女仆装的围裙系好,正抬手理领口的蝴蝶结。
冰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后,白色的头带还没戴上去,搭在旁边的架子上。
她听到门响,偏过头,看见白金棱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扶在门把上,整个人僵在那里。
南宫月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白·金·先·生。”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那种惯常的、慢条斯理的调子:“进门之前,不敲门的习惯,是你们家的家风?”
白金棱的脸腾地红了。
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连松开的领口底下那片皮肤都泛着粉。
“我、我以为里面没人——”他飞快地转过身去,背对着门,声音硬邦邦的:“你换衣服为什么不锁门?”
“我锁了呀。”南宫月笑吟吟地靠在储物柜上,双手抱在胸前:“但是你拿钥匙开的,不是吗?”
白金棱噎住了。
他确实有这屋的备用钥匙,刚才顺手就用了,压根没想那么多。
“……我哪知道你在里面。”他的声音闷闷的,还是不回头:“平时这个点你都在地下室看文件。”
“所以你的意思是,怪我换衣服的时间不对?”
“我没这么说!”
“你刚才那个语气,就是这个意思。”
白金棱深吸一口气,后颈的红色一点没退,他攥着文件转过身,试图把话题拉回正事:“……数据我放桌上了,你等下自己看。”他说完就想走,脚步却迈得有些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南宫月从更衣室里走出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偏了偏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跑什么?我又没让你负责。”
白金棱的步子顿了一下,耳根的红又深了一层。
他偏过头想瞪她一眼,对上那双笑盈盈的冰蓝色眸子,嘴里的话硬是没说出来,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能不能有点正常反应。”
“什么叫正常反应?”南宫月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尖叫?捂脸?还是拿东西砸你?”
“至少——至少也该吓一跳吧。”
“我吓到了呀。”南宫月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去,黑白裙摆轻轻擦过他的裤腿:“你没看出来而已。”
白金棱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半晌,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压得很低地嘀咕了一句:“……这女人,真是。”
后厨里,赤坂圭一郎把木勺从锅里拿出来,尝了一口焦糖奶油酱的味道,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从门口走进来的白金棱,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进来的南宫月,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木勺放在碟子边上,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盒淡奶油。
“阿月。”赤坂头也没回地叫了一声。
“嗯?”南宫月拉开料理台边的高脚凳坐下来,单手托腮,看着赤坂手里的动作。
“你上次说想试的那个新品,栗子塔配焦糖奶油,今天正好试一下。”
南宫月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记着呢?”
“顺手。”赤坂温和地说,把淡奶油倒进盆里,手腕稳稳地转着打蛋器:“栗子泥昨天熬好了,焦糖酱刚出锅,趁热吃口感最好。”
南宫月撑着下巴看他打奶油,嘴角弯弯的,没再说话。
后厨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打蛋器搅动的轻微声响和灶台上小火慢煮的咕嘟声。
白金棱靠在料理台另一头,手里还攥着那沓没放下的文件,脸上的红色总算退了大半。
他瞥了一眼南宫月托腮看赤坂做甜点的样子,又瞥了一眼赤坂手里那盆打了一半的奶油,嘴角抽了抽。
“圭一郎,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做个新品?”
赤坂头也没抬:“你没说想吃什么。”
“我现在说了。”
“嗯,等你有阿月那个耐心,能安安静静坐在这里等二十分钟再说。”
白金棱噎了一下,偏过头去看南宫月。后者正朝他弯起嘴角,笑得意味深长。
“听到了没?”南宫月慢悠悠地说,“耐心,二十分钟。白·金·先·生。”
白金棱把文件往台面上一放,拉开椅子重重坐下来,双手抱在胸前,闭了闭眼。
耳根的红刚退下去,这会儿又隐隐泛上来了。
赤坂圭一郎把打好的奶油装进裱花袋,在烤好的塔皮上挤出一圈一圈的奶油花纹,动作不紧不慢,嘴角挂着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笑。1
这写得真的太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