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过得很快。
南宫月坐在教室的位置上,笔记依旧工整。
粉笔在黑板上敲击的声音不急不缓。
数学老师讲到一道复杂的几何证明题时,她的笔尖停了一瞬,脑子里忽然闪过早上那棵六月里不合时宜的樱花树。
随即她收回思绪,继续往笔记本上抄写解题步骤。
课间休息的时候,她听见前排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架不住她耳朵灵。
“你昨晚看东京电视台那个直播了吗?就是晚上那个特别节目——”
“看了看了!我正好换台换到那里,吓了我一跳。那条大蛇是怎么回事啊?特效吗?”
“肯定是特效啦,但做得也太真了吧。后来那几个女生是什么人啊?粉头发那个,还有紫色长发的,长得都好漂亮……”
“说是叫‘东京猫猫队’,为了保护地球而来的。这年头还有这种口号啊,跟战队似的。”
“我爸妈还以为是电视台搞的什么新节目宣传呢,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还在说。”
南宫月单手托腮,嘴角弯了弯,听着前排的议论声,面上笑吟吟的,心里却在想——好在变身之后气质都变了不少,不然被认出来可真是够难为情的。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笔帽盖上,安静地等着上课铃响。
放学铃响的时候,夕阳已经斜斜地挂在天边,把教学楼的玻璃窗染成一片暖橘色。
南宫月收拾好书包,起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挤满了往校门口涌的学生,她顺着人流下了楼梯,远远地看见一楼走廊的拐角处,桃宫莓正被一个男生叫住。
那个男生个子很高,校服穿得一丝不苟,头发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泽。是青山雅也。
桃宫莓站在他面前,粉色短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手里攥着书包带子,仰头跟他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局促,耳根泛着淡淡的粉色。
青山低头看着她,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说了句什么,桃宫莓的耳根更红了。
南宫月远远地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脚步没有停,径直绕过拐角,从另一侧的侧门出了校门。
她可没打算过去当电灯泡。
六月的傍晚还带着白天的余温,路上行人不少,穿校服的学生三五成群地往车站方向走。
南宫月独自走在人行道上,蓝色的长发在暮色里显得有些发暗,拎着书包步伐不紧不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不一会儿,到了猫猫咖啡馆。
推门进去,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大堂里空无一人,桌椅整齐地摆放着,柜台后面也没有人。
她穿过大堂,推开后厨旁边那扇不起眼的门,沿着楼梯往下走。
地下室的灯光比走廊明亮得多,整个空间宽敞而整洁。
长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墙边的白板上画着几道潦草的箭头和圆圈。
赤坂圭一郎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白金棱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一支马克笔,似乎在整理什么思路。
藤原石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紫色长发披散在肩头,手里翻着一本时尚杂志,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
“都在呢。”南宫月走进来,随手把书包放在门边的架子上,笑眯眯地朝三人挥了挥手。
赤坂圭一郎抬起头,轻笑了一声:“你来了,阿月。”
南宫月的脚步顿了一下,眉毛微微挑起,嘴角的笑意却没减:“嘶——银霜和小莓叫我阿月就算了,怎么你们也这样叫啊。”
她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但脸上还是笑盈盈的。
这个昵称只有亲近之人才会叫,被刚认识没多久的人这么喊,她还有些不习惯,不过也没真往心里去。
白金棱从白板前转过身,单手叉腰,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反正你已经加入我们了,不是吗?不能叫吗?”
“当然可以。”南宫月耸了耸肩,笑得坦荡:“反正名字就是用来叫的,不是吗?”
赤坂笑了笑,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一些,指着上面几条数据线:“昨晚异次元空间崩塌之后,我收集到了一些残留的能量波动数据……”
南宫月凑过去看了几眼,眉头微蹙,认真地听着。
白金棱也走过来,三人围着电脑讨论了一会儿空间能量的周期性和奇修可能的藏身位置。
藤原石榴安静地翻着杂志,偶尔抬眸看一眼讨论中的三人,没有插话。
讨论告一段落之后,南宫月靠在椅背上,目光转向角落里的藤原石榴。
她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是初次见面了,但一直没有自我介绍过。”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藤原石榴面前,笑吟吟地伸出手:“你好,我是南宫月。和你一样,刚加入猫猫队。”
藤原石榴放下杂志,抬眸看着她。两人之间的气氛安静了几秒。
之前在机场初次见面的时候,藤原石榴其实就对这位气质清冽的蓝发少女有几分好感。
后来她变身净化异形怪兽,被南宫月撞见,当时她觉得自己那个样子有些难为情,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转身走了。
她知道这样的做法不礼貌,但那时她还没准备好和任何人走得太近。
再后来在电视台大楼里,她刚和桃宫莓进行了一次不算愉快的交谈,南宫月站在桃宫莓那边,两人又一次错过了交流的机会。
但这次不会了。
藤原石榴站起身,伸手握住了南宫月的手。
她的掌心微凉,指尖却很稳。
“藤原石榴。”她微微颔首,紫色长发随着动作轻轻垂落,冷艳的眉眼间难得露出一丝柔和:“我可以叫你阿月吗?”
南宫月眨了眨眼,随即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当然可以,石榴。”
两人松开手,各自坐回椅子上。赤坂圭一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端起咖啡杯挡住嘴角的笑意。
白金棱则夸张地叹了口气:“哎呀哎呀,你们终于正式认识了,可喜可贺。”
“你少说两句。”南宫月头也不回地扔过去一句,语气里却带着笑。
藤原石榴低头翻了一页杂志,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地下室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声,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白噪音。1
越看越上头,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