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北京,空气中还带着些许凉意。我抱着笔记本电脑,缩在常去的那家咖啡厅角落,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新剧本的构思。作为刚入行不久的编剧助理,每一个机会都值得我全力以赴。
“您好,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我抬头正想拒绝——我习惯一个人工作——却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愣住了。
祖峰。
那个在《潜伏》中饰演李涯的祖峰,那个在《北平无战事》中令人难忘的祖峰,此刻就站在我的桌前,穿着简单的深蓝色毛衣,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没、没人。”我结结巴巴地回答,慌忙把散落的笔记本和参考资料收拢到一起,给他腾出更多空间。
“谢谢。”他轻轻点头,在我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和一副眼镜。
我偷偷打量着他。与荧幕上严肃的形象不同,此刻的祖峰看起来格外温和,甚至有些书卷气。
他专注阅读的侧脸在咖啡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鼻梁上的眼镜为他增添了几分儒雅气质。
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电脑屏幕,却发现思绪完全无法集中。
祖峰的指尖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他偶尔端起咖啡杯的小动作,都让我忍不住分心。
“你在写剧本?”
他突然的提问让我吓了一跳。我抬头,发现他正看着我摊开的编剧理论书籍。
“啊,是的。”我有些窘迫,“我是编剧助理,在准备一个新项目。”
祖峰点点头,目光落在咖啡桌上的几本文献上:“民国题材?”
“您怎么知道?”我惊讶地问。
他微微一笑,指了指我笔记本上的一段描写:“梧桐落叶的描述很有那个年代的氛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我最近也在接触一个民国剧。”
正当我想回应时,咖啡厅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拿着相机的人匆匆跑过,祖峰的表情立刻变得警觉。
“抱歉,我得先走了。”他快速收起书本,压低声音道,“剧组来这边取景,我偷溜出来想安静看会儿书,看来被发现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又回头问我:“你有伞吗?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我摇摇头,他皱了皱眉:“那你最好也早点回去。”说完,他快步走向咖啡厅后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跳还未平复。窗外果然开始飘起雨丝,我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准备冒雨回家。
刚走出咖啡厅没几步,雨势突然变大。我慌忙躲到一处屋檐下,懊恼地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就在这时,一把黑伞撑在了我头顶。
“我说过要下雨了。”
熟悉的声音让我猛地转身,祖峰就站在我身后,手里举着伞,脸上带着一点得意的笑容。
“您...您不是走了吗?”我惊讶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看到你没伞,绕回来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仿佛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你去哪个方向?我送你一段。”
“不、不用了,我可以叫车...”
“这种天气很难叫到车的。”他坚持道,“而且我也没什么急事。”
最终,我妥协了。我们并肩走在雨中,他的伞大部分倾向我这边,导致他的右肩很快被雨水打湿。我想提醒他,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尽量往他那边靠了靠。
“你叫什么名字?”走了一段路后,祖峰突然问道。
我说出了我的名字。
他轻声重复,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很好听。”
雨水打在伞上的声音填补了我们之间的沉默。我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睫毛上沾了细小的水珠,在路灯下闪闪发亮。
“其实,”他突然开口,“我最近接的那个民国剧,可能需要编剧助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
“真的吗?”我惊喜地抬头,差点撞到他的下巴。
他轻笑出声:“嗯,制作人是我朋友。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让他联系你。”
我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找出名片递给他,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祖峰接过名片,认真地放进钱包里。
“到了。”他在一个公交站台前停下,“这里可以吗?”
我这才发现我们已经走了很远,连忙点头:“太谢谢您了,真的不用再送了。”
“那好,路上小心。”他微微颔首,“希望能很快再见到你,编剧朋友。”
我红着脸道别,站在公交站台用来遮挡的棚下。直到车子启动,我的心跳都没有恢复正常。
透过车窗,我看到祖峰依然站在原地,撑着伞目送公交车离去,身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
两周后,当我坐在剧组的会议室里,看到祖峰走进来时,手中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
“这位是我们的新编剧助理。”制片人介绍道,“她将协助主创团队完成剧本调整工作。”
祖峰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微微上扬:“我们见过。”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我们,我红着脸解释:“在咖啡厅偶然遇到的。”
会议结束后,祖峰主动走过来:“看来缘分不浅。”
“谢谢您推荐我。”我小声道谢。
他摇摇头:“别叫我'您',太生疏了。叫我祖峰就好。”顿了顿,他又说,“晚上剧组有个读本会,你会参加吗?”
我点点头,他露出满意的笑容:“那晚上见。”
读本会进行得很顺利,祖峰饰演的是一位表面儒雅实则心机深沉的地下党负责人。听他用低沉的声音念出台词,我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风云变幻的年代。
“你觉得我这样处理角色的语气合适吗?”中场休息时,祖峰突然问我。
所有人都看向我,我紧张地攥紧了剧本:“我觉得可以再含蓄一些。您的角色应该是那种'笑里藏刀'的类型,现在表现得有点太明显了……”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怎么能当众批评前辈的表演?
但祖峰却认真地思考起来:“你说得对,我太着重表现他的城府,反而失去了表面的温和。”
他当场调整了表演方式,效果果然更好。导演赞许地拍了拍我的肩:“不错啊!”
散会时已是深夜。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却发现祖峰等在门口。
“一起走吧,我送你。”他说得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夜风微凉,我们并肩走在影视基地的小路上。月光洒在地上,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你对角色的理解很准确。”祖峰突然开口,“比很多资深编剧都要敏锐。”
“我只是观众视角而已。”我不好意思地说。
“不,那是天赋。”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你有成为优秀编剧的潜质。”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让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月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深邃,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光。
“我……我会努力的。”我结结巴巴地回答。
祖峰轻笑一声,伸手拂去我肩上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树叶:“不用紧张,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我的脖颈,那一小片皮肤立刻像被火灼烧般发烫。我低下头,生怕他看见我通红的脸。
“下雨了。”祖峰突然说。
我抬头,果然有零星的雨滴开始落下。他迅速脱下外套撑在我们头顶:“快走,我车停在前面。”
我们小跑起来,在越来越大的雨势中冲向停车场。他的外套并不能完全遮住两个人,等我们跑到车前时,都已经半湿了。
祖峰打开车门,从后座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我:“擦一擦,别感冒了。”
“谢谢。”我接过毛巾,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手指,一股电流般的触感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车内的空间突然变得狭小而暧昧。雨水敲打在车窗上,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将我们与外界隔离开来。祖峰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灯上。
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我转头看他,发现他也正看着我,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也是。”我轻声回应,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车厢都能听见。
祖峰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拂去我脸颊上的一滴水珠,然后才发动了车子:“送你回家。”
车窗外,雨越下越大。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全。
偷偷看着祖峰专注开车的侧脸,我知道,这绝不会是我们故事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