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的梦境变得破碎，明亮的光景暗淡下去。梦里似乎有追猎者，在不断寻找着晨曦的位置。这是他潜意识里害怕的对象。

【你在哪？告诉我！】

燃烧的魔鬼在吞噬世界的一切，赤红的皮肤有点恐怖片的调调。保持冷静，晨曦安抚下自己的情绪，呆在一个隐匿的角落里，不发出任何声音。

凤王在天空中焦急的寻找，发出的精神力波动没有回音。常青森林到处是焦裂的土地，凤王的力量只够让这些毁坏的废墟上长出浅浅的草皮。凤王降落到巨大的坑洞里，却没有发现梦幻的身影。不在这，还能在哪，难道被炸飞了？

【快告诉我，你这个蠢货！】

梦里的魔鬼越发接近，赤红的身体中延伸出了一把烈火利刃。口中喋喋不休的吐露着话语，并时不时有火星子冒出来。

这是他的梦魇，躲避毫无用处，那些可怕的东西总能顺着恐惧的气息摸上来。

一场不同于往常的噩梦，也是一场可能无法苏醒的噩梦，没有失败后惊醒的机会，如果放弃挣扎，就会陷入永恒无尽的恐惧中。

晨曦决定不再躲藏，捡起地上的剑，从魔鬼的背后跳起，狠狠把剑刺入对方的身体。

【你爷爷我在这呢！】

哪里？凤王感受到了地里的精神力波动，用原始之力挖起土来。

一个头露了出来，可与头相连的身子还被卡在地里面。不能硬拔，只能用爪子把周围的泥土挖开，或者说，用更简单的方法。凤王像孵蛋一般，把这个露出来的脑袋给包住，然后使用复生力量治疗。

好热，好烫。晨曦手中的铁剑被融成了铁水，燃烧着烈火的魔鬼直接把头拧过一圈，面对着他。火焰的力量注入身体，晨曦感觉整个都在燃烧。

竟然...要醒了？梦里的场景快速崩塌，就像那种噩梦后惊醒前的状态。睁开眼，还是火红的羽翼和炙热的能量，梦境中的梦境？

动不了？晨曦扭了扭身体，发现完全被卡住，动弹不得，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

【快用神通力钻出来】

凤王把羽翼展开，露出了晴朗的天空，晨曦突然回想起了什么，立刻从土里钻出来，飞到高处，环顾四周。

一切的场景都令他无言，巨大的盆地是心头的炮坑，焦裂后重新长出草苗的土地无法遮掩过去的伤痕。几乎，看不到宝可梦完整的尸体，也许都在爆炸中湮灭了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晨曦感到难以置信，在爆炸的时候，他预料到了一些严重的后果，但没想到是这样的惨烈。整个常青森林，完全消失了，可能现在要改名为常青草原，或者常青盆地。

能量怎么会这么强？宝可梦之间的打斗，不都是小打小闹吗？晨曦举起自己的双手，感觉迟钝、麻木。

【这里的那些宝可梦，都怎么了？】

凤王伸出翅膀，晨曦下意识地把头缩回去，他猜到了答案。像自己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宝可梦应该挨一顿暴打，然后被关到世界初始之树去，以免危害世界。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凤王轻轻摸了摸梦幻的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鸣叫。

怎么会？凤王不应该是那种...暴躁的鸟吗？

【也许是我对你的要求太严了一点，也不该逼你】【急躁往往干不成事，还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

这口鸡汤灌得晨曦猝不及防，但事情真不是按照那种想象发展的。作为一个接受过义务教育和高中初等教育的人，这些道理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了。这么严重的问题都能被说成这种轻飘飘的东西，晨曦也是服了，难道你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这里的宝可梦都死了啊！

【跟紧我，用你的能力】

【什么？】

【变成凤王，然后跟紧我】

没有，也不应该问为什么，晨曦只是照做，随着凤王在天上不断原地绕圈，相互追着尾羽飞翔。天空中构成了五彩的闭合圆环，随着飞行而转动起来。常青森林的植物在这股力量下迅速发生着演替，灌木和树丛重新生长绿化，那些死亡的尸体也重新被赋予了活力，天空和地面都在进行着生命的循环。

【都复活了？】

【只是没有完全消失的一部分】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剩下的那些...】

【蠢货的行为总要有什么来承担代价】

【办法也不是没有，把你的羽毛散尽，能量枯竭死去，剩下的那些就可以复活了，难道你肯为那些家伙付出生命吗？】

付出生命？晨曦的内心在疯狂的纠结，但最后不得不挫败的承认，他做不到，也不敢做。明明有机会去救那些人，但是他却在迟疑，不敢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无疑给了他更深刻的打击。

【我是不是...真的很垃圾？】

复苏逝者的力量已经发挥到了极致，剩下没有复活的，肯定已经在爆炸中沦为飞灰了。凤王停止了飞行，凝视着晨曦，几乎不加思索的做出了回答。

【不，你做的很对】

【我就知道我是个...什么，这再怎么也说不通...我明明是...】

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但又想不通了。

【这些死亡的生物里面不仅仅只有人，还有其他宝可梦啊！】

无论凤王说的怎么天花乱坠，晨曦也无法将这个错得彻底的行为给认定为正确，这完全就是扭曲了事实强行开脱。

把这一切伪装成计划生育、控制人口、还是消除自然的危害，都不可能成立，尽管变成了宝可梦，晨曦对价值是非的判断也不可能被扭曲。这不是哲学的鸡汤，简直就是心灵的毒药。

【所以说你是长不大的蠢货。是，的确不对，但是你做得对】

什么玩意？晨曦越发的困惑了起来，这些长寿的宝可梦貌似都很哲学，事情还有做法之分的吗？跳着做和蹲着做，本质都是做了啊，有什么区别？而且，这和年龄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自己的价值判断标准，凭你怎么说也不可能把黑的变成白的，就算再活一亿年来看，这件事也是错的离谱。

【莫非在你的心里，这些东西只是游戏筹码，完全可以舍弃吗？】

【生命的历程很长，你不能理解，是因为经历的太少，作为我们这些神兽中的一份子，你还远远不合格】

听不懂，也无法认同，晨曦感觉凤王就是在用老神棍的那一套在欺骗他。什么阅历不够、什么大学很轻松，完全就是包裹着的糖衣炮弹，等到真正体会到时才知道那些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不可能，为什么？】

【这一切都要你在未来的日子里去体验，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

【说不出来就不要装！我知道你在骗我，时间久了我就把这件事忘了，是不是！我是不会用瞬间失忆的，我和它不一样】

【呵，愚蠢、冲动，还自以为是。知道吗梦幻，你现在和千百年前的人类一模一样，现在随便一个训练家都比你强，没有经历过漫长的历史，你根本没有资格盘问我！】

【你以为一些事说得通就会更加快乐吗？这都是要你自己体验才能知道的！】

【你不...】

【闭嘴，早就说了你是个不长记性的傻缺，你也根本不了解宝可梦世界】

【能不能心平气...】

凤王一翅膀把晨曦打到地上，然后用爪子踩住他的尾巴，狠狠的撵。

“咪呦。”

欺人太甚。晨曦凝聚出一颗巨大的波导弹，并不断往里面填充能量，今天他就要提刀杀鸡祭轩辕。

【要是我躲开这枚波导弹，你是不是要让所谓的悲剧再演一次？】

【你既然想知道，我就提前告诉你，虽然不够深刻，但可以让你长点记性】

【宝可梦和人是不同的，说你是蠢货也给我听着，你以为仅仅过个几十年就可以滚蛋了？】

晨曦被镇住了，也没用心听凤王后面说的话，因为“再演一次”这个词对他的触动很大，是不是被躲开，爆炸和毁灭就要再上演一次？莹蓝的波导弹弱化消失，晨曦没有勇气再丢出这份攻击，他既不会把控力度，也不能预见后果，只会发出招式，制造毁灭。

【你的眼界太狭隘了，这件事是错的，但对你来说确是对的】

【总要经历过一些十分错误的事，才能总结经验、最终觉悟，这件错误的事，对你来说就是完全正确的经历。在我的角度看来，你的行为简直大错特错、罪不可赦，但对你自己来说，这就是正常的现象，是你该做出的行为，懂了吗？】

【呃...】

【领悟力也很差劲，你造成的死亡和盖欧卡和固拉多之间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它们进行着一次又一次错误又愚蠢的战斗，死伤无数，你觉得这不错误吗？】【但他们只是在争夺领地，做正确的事情！】

【可...】

【说了，你这个傻缺，这都不懂，你不是蠢货，阿尔宙斯才是蠢货】

【在我看来，把你救活就是最错误的行为！】

【连神兽的基本修养都不知道，你凭什么活着？！】

很玄学，又很哲学，晨曦竟然被这一套说辞弄得无法反驳，正确错误什么的已经把他搞蒙了，只能说这些长寿的宝可梦都是大哲学家，很有私货。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蠢就多想少说，你超能系的脑子都是锈的吗？你想这么简单的死掉，这往后的工作不可能丢给我一只宝可梦来干！够了，我受够了！】

【阿尔宙斯这个傻缺，办了事就躲起来，说教、救援、维护都给我做，没有炎帝、雷公、水君、洛奇亚我早就累死了】

【你也是傻缺，别给我惹事，不会当就不要当。你就不能变成绿毛虫给我啃几百年树叶，别再来烦我了吗？】

凤王嫌弃厌恶地看了晨曦一眼，准备起身离开。它还有很多事要做，甚至忙不停歇，整天到处飞个不停，竟然还要抽时间来处理这些破事。

【其它的事要怎么做？】

【滚，自己去想，脑子？】

凤王用神圣之火在地上刻下几个字，晨曦猜想着这是不是什么神兽的自我修养真言。

似乎，凤王也不是很坏，嘴里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很实诚。晨曦一直认为凤王是那种外表华丽，内心刻薄的鸟，但也许...想错了？

神圣之火的能量燃尽，露出了晨曦很容易实践的文字：

滚开别来烦我。

看懂了却不能理解其中的意味，看来自己还是欠道行，这里一定又有什么深刻的哲理，凤王怎么会这么庸俗呢？

了不得，了不得。

晨曦细细思索，这可能是凤王在提示自己，多去经历，少用无脑的思想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要再惹麻烦。绿毛虫也是凤王给与的提示，绝对不是刻薄的辱骂，这么有哲理的鸟，怎么会是这种暴脾气。自己可以通过控制能量上限来防止一些错误攻击造成的严重后果。

果然，只要肯动脑子，凤王的这些话还是很有逻辑的。傻缺，好词！傻对应的是不肯动脑子，那缺对应的又是什么呢？

欠道行，自己还是欠道行呀！

“皮卡皮...（我好菜啊...）”

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