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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情人节快乐

青梅竹马共此生

2月14日,情人节。

2月13日,据说是什么“同性情人节”。

这两个日子,吴邪和解雨臣谁都没想起来。

过了两天,吴邪窝在解雨臣家暖烘烘的沙发里刷手机,才后知后觉地“哎呀”一声。

“小花,前两天是情人节!”

解雨臣正对着电脑处理一些年前的琐事,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嗯,那天我们在做什么?”

吴邪认真想了想,然后理直气壮地说:“忘了。”

解雨臣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我也忘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忘了又怎样?真正热闹的、属于他们这些人的“年”,是从除夕夜开始的。

今年,吴邪做主,把年夜饭定在了北京,定在了解雨臣家里。

用他的话说,“大花这院子敞亮,折腾得开!”

本来计划是除夕当天到,可吴邪在电话里跟解雨臣磨叽了半天,最后胖子都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电话:“花儿爷,您甭理他!天真同志说了,想跟您多待几天,咱们改签,二十八就到!”

于是,腊月二十八,吴邪带着王胖子,后面跟着沉默寡言的张起灵和永远没个正形的黑瞎子,浩浩荡荡地杀进了解雨臣的四合院。

一进院子,吴邪就跟回了自己家似的,外套一脱往旁边一扔,先奔着厨房去了:“小花!今年准备啥好吃的了?”

解雨臣正系着一条藏青色的围裙,在案板前有条不紊地切着什么,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把你那爪子洗洗,把门口那筐荸荠给我削了。”

“得嘞!”吴邪屁颠屁颠地领了任务,搬个小马扎就在厨房门口坐下,一边削皮,一边跟里头忙活的解雨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从青铜树聊到最近看的闲书。

胖子在院子里支了个小桌,正和黑瞎子磕着瓜子晒太阳,看着这一幕,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闭目养神的小哥:“小哥,你看天真那没出息的样儿,到了花儿爷这儿,那叫一个嚣张懒散,没正形儿。”

张起灵睁开眼,看了厨房的方向一眼,眼神柔和,没说话,又闭上了。

年夜饭是重头戏。

解雨臣家的厨房是老北京四合院里改造的,保留了青砖灰瓦的古朴,内里却是全套进口的现代化设备。吴邪第一次进来时,对着那排亮晶晶的按钮和触摸屏直犯晕:“小花,你这灶台比我还智能?”

解雨臣正在水池边处理一条鱼,刀工利落,头也不回:“别乱碰,那个烤箱的温度模式得调三遍,抽油烟机的开关在侧面,还有那个——”

话音未落,厨房门口探进一颗圆润的脑袋,王胖子嘿嘿笑着挤进来:“花儿爷,俺来露一手!让你们尝尝正宗的京酱肉丝,保证地道!”

解雨臣挑了挑眉,侧身让出位置:“请。”

胖子撸起袖子,自信满满地走向灶台。然后,他愣住了。

面前是八个灶眼的嵌入式猛火灶,开关不是传统的旋转式,而是一排触控按键,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爆炒”“慢炖”“保温”……

“这……这咋整?”胖子挠挠头,试探性地按了下“爆炒”。

“轰”的一声,蓝色的火苗蹿得老高,差点燎着他眉毛。

“哎呦我去!”胖子往后一跳,吴邪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胖子,你不是要大显身手吗?上啊!”

“天真你别幸灾乐祸!”胖子瞪他一眼,又凑近研究,小声嘀咕,“这玩意儿比摸金符还难伺候……”

最后还是解雨臣走过来,随手在开关上滑了几下,火候立刻稳了下来:“这个调成手动模式就行,你用哪个锅?”

胖子指指自己带来的炒锅:“俺用这个,顺手。”

解雨臣点点头,从橱柜下层拿出一个厚重的铁锅:“这个导热均匀,配你的菜。”

胖子接过来,掂了掂,眼睛一亮:“好锅!花儿爷,您这厨房,真是个宝藏。”

接下来的场面就热闹了。胖子掌勺,解雨臣在旁边备菜,两人虽不熟络,但在灶台前意外地默契。吴邪被安排在角落剥蒜,一边剥一边看着他们的背影发愣。

厨房里灯光暖黄,油烟机嗡嗡低响,锅里的肉丝在热油里翻腾出焦香的烟火气。窗外是北京腊月清冷的夜,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吴邪忽然有种恍惚的错觉。

很多年前,他们还是隔着电话线、偶尔见一面、说话总要留三分的关系。那时解雨臣是解当家,他是吴家的小少爷,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会这样坐在这里,看着他给胖子递盐,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火候和刀工,像这个家本来就该有这么热闹似的。

“想什么呢?”解雨臣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他手里的蒜,“剥了十分钟,就剥出三瓣?”

吴邪回过神,嘿嘿一笑:“在想你家的蒜太难剥。”

解雨臣轻嗤一声,却没戳穿他,只是弯腰从他手里接过蒜,三两下就剥好了一头。

他俯身时,身上带着厨房里沾染的烟火气,和一点淡淡的、属于他自己的清冽味道。吴邪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小花。”他小声说。

“嗯?”

“没什么。”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眼里有淡淡的笑意,没再问,转身又回了灶台前。

吴邪继续剥蒜,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胖子那边,京酱肉丝已经出锅装盘,香气四溢。他得意洋洋地端过来:“尝尝!俺用花儿爷的锅炒的,火候倍儿棒!”

吴邪捏了一筷子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竖起大拇指:“行啊胖子,有两下子。”

“那必须的!”胖子一仰头,又看向解雨臣,“花儿爷,您这厨具是好,就是太高级,俺得适应适应。下次再来,俺给您做一整桌!”

解雨臣微微一笑:“好,下次教你用烤箱。”

“得嘞!”

一桌子菜,热腾腾的,摆满了那张老榆木的圆桌。京酱肉丝、松鼠鳜鱼、红烧排骨、解雨臣拿手的清炖狮子头,还有黑瞎子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一盘凉拌折耳根,说是“给你们开开眼”。

窗外是零星的鞭炮声,窗内是火锅升腾的白气和几个人的笑骂声。

零点一过,外面烟花声骤然密集起来。

解雨臣笑着给每人都发了个大红包。胖子接过,笑得见牙不见眼,嘴上还不忘贫:“哎哟喂,谢谢花儿爷!祝花儿爷和天真百年好合,早生……那什么,反正就那意思!”

“去你的!”吴邪踹了他一脚,自己也笑得不行,顺手把解雨臣给他的那个红包揣进贴身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一块,摸着就踏实。

大家端着酒杯上了天台。

漫天的烟火在头顶炸开,一朵接着一朵,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吴邪站在栏杆边,脸被烟火映得忽明忽暗。解雨臣走到他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吴邪转过头,看着他。

认识这么多年,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今年能这么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看同一场烟火,真好。

他凑过去,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在他耳边轻轻说:“小花,新年快乐。”

解雨臣侧过脸,嘴唇轻轻擦过他的耳廓:“新年快乐。”

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看着那流光溢彩的夜空,谁也没再说话。

热热闹闹的守岁结束,各自回房休息。

吴邪却有些心不在焉,在屋里转了两圈,借着上厕所的名义,鬼鬼祟祟地摸出门。一抬头,正对上院子里叉着腰、一脸“果然如此”表情的王胖子。

“胖子……你、你怎么还不睡?”

胖子叼着根牙签,晃悠过来,压低声音说:“天真,你俩偷偷摸摸的要干什么?俺寻思你和大花是过了明路的吧?咋还搞这套半夜私会的戏码?”

吴邪老脸一红,强词夺理道:“你懂什么!这叫情趣!你这样整得我们好像那个……那个把刚带回家里见家长的小情侣分开住的家长,知道不?”

胖子被他这番歪理气笑了,扭头冲屋里喊:“小哥!瞎子!走了走了!咱不当这讨人嫌的家长了!”

他回头冲吴邪挤挤眼,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行行行,你俩好好休息哈,小别胜新婚,我和小哥还有瞎子出去住,把这院子整个留给你们!”

“哎!胖子!外头多冷啊……”

“得了吧你!”胖子潇洒地一挥手,背上他那小包,跟小哥和黑瞎子勾肩搭背地就往外走,路过吴邪身边,还小声说,“别装了,心里都乐开花了吧?放心,明儿回来给你们带早点!”

院子重归寂静。

吴邪站在月色里,摸了摸口袋里那个还没拆的红包,忽然想起手机上的日期。

2月15日,凌晨。

情人节已经过了。

他转身往回走,推开解雨臣的房门,屋里暖气很足,解雨臣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打发走了?”

“嗯。”吴邪钻进被窝,把冰凉的手往他怀里探,被解雨臣一把捉住,握在掌心里暖着。

屋里很静,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解雨臣的手很暖,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练戏、也使刀留下的。吴邪的手被他握着,渐渐也暖了过来。

“小花。”吴邪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解雨臣低头看他:“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

解雨臣失笑,把书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他躺下来,吴邪顺势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乎没有。

呼吸交缠。

吴邪的手从被子里探过去,摸到解雨臣的腰,然后往上,停在他胸口,能感觉到心跳,平稳有力。

“还不睡?”解雨臣的声音在黑暗里低低的,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睡不着。”

“为什么?”

吴邪没回答,只是把手收紧了点,整个人往他怀里拱。解雨臣顿了一下,然后伸手揽住他的后背,把人带进怀里。

“这样呢?”他的声音贴着吴邪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

吴邪闷闷地“嗯”了一声,心跳却快了几分。

解雨臣的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像哄小孩似的。拍着拍着,那只手停住了,然后,吴邪感觉到一个温热的吻落在自己的额头上。

很轻,像一片羽毛。

他的呼吸一滞。

然后是第二个吻,落在眉心。

第三个,落在鼻尖。

吴邪抬起头,黑暗里看不清解雨臣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近在咫尺。

“小花……”他的声音有点哑。

解雨臣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吻住了他。

很轻的一个吻,像试探,又像确认。吴邪的手攀上他的肩膀,回应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一点,在地上铺开一道浅浅的白。远处隐隐约约有烟火声,是这座城市还没散去的年味。

但这个房间里很静,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解雨臣微微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吴邪喘匀了气,忽然笑了。

“笑什么?”解雨臣的声音也有点哑。

“没什么。”吴邪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小花,虽然情人节过了,但我觉得,咱们这就算一起过了。”

解雨臣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揽着他的手臂。

过了好一会儿,吴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

“嗯,新年快乐。”

还有一句,轻得像叹息,却清清楚楚落进他耳朵里:

“迟来的情人节快乐。”

吴邪弯起嘴角,在他胸口蹭了蹭。

窗外的月光正好,照着这间暖和的屋子,照着相拥而眠的两个人。

小花,这是我们度过的又一个新年。

也是又一个普通又珍贵的,属于我们的一天。